今天一个人在家,装单身

我想到的害怕是:一旦回想去年或者前年生活里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竟然很难说出来。日子就这么过去,了无痕迹,这种生命的流逝已经被人写过太多,可是,你知道它,和你真切地感受它,是完全不同的。如果见一个老友,他问我:说说你最近的生活吧?我该怎么回答?还那样,瞎忙,还行,就那样吧,郁闷……除此之外呢?那些当我们初涉生活时它许诺过的东西都哪儿去了?

越来越不爱见人,连本来很熟的人也是,吃个饭,闲聊,饭无非那样,闲聊的话题从未超出过衣食住行。人们不再愿意谈论读到的书,看到的电影,听到的故事,我是说谈论,正正经经地把这些事归于这些事本身的谈论。就像在拥挤的地铁里,每当我读到安娜的悲伤和惊恐,就会感到一个人在飞速地漂浮一样。少年时自然看不懂托尔斯泰,不明白他何以把小说写絮絮叨叨,现在看得比从前明白,了解了他的悲悯和伟大。如此这般,一些书变成了慰藉,或者说是希望,也便暗自鼓励自己继续写下去。

记得写《倾听记》时,情绪低落到极点,我感到自己接通了植物人主人公的内心,写完草稿便一直不太敢去改。这个系列写了七八篇了,投了几次稿子,一个也没法出去,后来也懒了,只发给过几个朋友看,不过大家已经不太谈论这种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