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常说,那个男孩子有很多副面具。”

   

这话是前些日子我同一位姐妹聊天时说的,我这人不太好意思向他人表达自己在信仰上的徘徊和挣扎,但这是实实在在的。特别是象我这种自认为怀疑论者的人来说,信仰和理性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就如同面具一般。但在看过那位姐妹,以及众多弟兄姐妹皆认识的一位老兄弟在前些日子所作的见证之后,我想此时应该戴上那象征着信念和仰望的面具来做一个回应。

原本我打算用一个“众弟兄姐妹熟悉和不熟悉的我”这种双主题的文路来写这篇回应,但我想了想还是按时间性平铺直叙的方式更好,毕竟我给这篇回应定位更多的是在“”这种题材方面。

 

      本人年龄二十一,是为家中长房长孙。同那位姐妹的在自己见证所描述的略似,我的出身亦是无任何值得炫耀之处。爷爷奶奶受过近似高等教育的成人教育。爷爷自小受传统教育颇深,在要求子女方面更注意“为人”而非“为官”接受共产主义思想,是个同情工人支持革命的进步青年,只可惜革命不接纳他;奶奶因为其母之故也算是一个新时代女性。二老成年之后皆从工科,爷爷亦略有职称,写的一手好字。可叹未有后人继承。

我得二老好读书习文之幸,爷爷自打我尚未出娘胎之时就预备了诸多书籍便我以后阅读。为小时常缠二老为我讲故事,最早是唐诗,一千零一夜,后又三国水浒。在我长大到足够识字时便自己阅读了荷马史诗等等神话史诗,跨入少年后则换成了诸如蛮王柯南一类幻想史诗。除却此类文学作品外,还有就是多而不少的历史书籍。我个人的属世的价值观也多是从这些书籍中汲取的。从二老的口中,那些遗迹于历史和传奇史诗中的铿锵典故伴我入梦;那些力拔山兮气概世的人物则扮演着我整个童年的想象世界。这些代表着理性,真实的存在凝聚成了一副面具。如果问我手中哪副面具是最早的,那我想该是这一样副。

 

在我决志之先,这副面具依然戴在我脸上。时至今日,那副面具也还未失去他原有的光彩。世界对我们这群戴着面具出生的人来说,既是一个信息和见闻爆炸的时代,也是无出路和迷茫的时代。我所偏爱的那些人物和故事对同龄玩伴来说是永远的异类和非主流。对这些事情和对我所造成的影响,我就不在多做笔墨描述了。诸位大可从我blog中窥得一二。

 

 说来十分有趣,若是用主义来做个信仰区分的话。我出生于一个现实主义为主的家庭,这在世上并不是什么希罕的事情。家中只有未曾有过谋面记忆的曾祖母(奶奶的母亲)是一位天主教徒,我父母是现实主义者,奶奶是宿命论者,爷爷则可能是不可知论或者倾向自然神论。虽然我一直都在想,爸爸妈妈和奶奶真的就相信世上没有什么终极的存在麽?或者根本就是他们为养活我这个打小就不是省油灯的小屁孩而无暇去思考这个问题?

 只有爷爷是个例外,他是一个有信仰的人。虽然顶多算是自然神论者但却承认信仰或至少是信念,我不知道他是否相信终极关怀之类的论点。但无可否认在认识神的道路上,神借着我爷爷的在我心中埋下了种子。

 

 我曾在受洗时做过同样的分享,但在这里我想我有必要重提一次。就是在我6岁时(很奇怪,我对当时的情况记忆的非常清晰)的春节,爷爷带我逛街时见有两位少数民族女子在街边出售小饰品。我不想在此过分渲染我得到那个十字架的过程,这样做可能会有拜物的成分在其中。只想再重复下当时爷爷向我解释那个男人为何被钉在十字架,作为一个非基督徒,我想爷爷说的已经很客观了“那是神话中耶稣为救世人而被钉十字架”

 

 那是我第一次认识神和他的事迹。从属世的角度来讲,爷爷对信仰基本是抱着赞成的态度,他一直戴着面具活着。许多年后他离开我时什么话也没有说,在看着他的身体进入火化器时,我曾想过火化器门的那一头是否有什么东西,爷爷他是戴怎样的一副面具进入到门的那一边去的。

在我第一次接触到这位永生之神后,对他的认识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拓展开去。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自认自己是无神论者。特别是初中时代,自小对带有神秘色彩的玩意有饶有兴趣的我,对那个总是告诫别人“你当悔改”的家伙报嗤之以鼻。怀疑论就是从那时占据着我整个心灵和世界观。还好,我对那个头上长山羊角的家伙更是厌恶之极。对我来说,既使当时的我不认同基督的话,但更不能容忍那个诱使他人脱落的家伙。但总的说来,当时的我还是把基督的事迹看成同诸古文明神话一样的故事来看待的。现在想象,我其实顶多戴着和爷爷一样戴面具,用一种不知可知的眼光看待神和他降世为人的儿子。

 

我在成都读的寄宿高中,在此期间也曾思考过是否该认认真真的去某间教会看看这些历史总讨人厌的基督徒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德行。但苦于校规以及奶奶的反对而未能成行,奶奶对他孙子学习上的要求高过一切。特别是我这个从来不把心思放在书本上的长孙小子,但是作为一个曾是天主教徒女儿的她,对基督也有比较客观的认识。但她不希望自己的孙子和他爷爷一样当一个不能被主流化妆舞会接受的面具。

 

“那是假的”她常对我这么说,这基本概括了我归主前的状态。
          
         

卷二

 
        “他要像一棵树栽在溪水旁,按时候结果子,叶子也不枯干。凡他作的尽都顺利。”

                                                           

——出处都知道 。

 

第二节就该从慵懒且充满叽叽喳喳声的大学开始了。面具换了又换但色调表情啥的改变不大。我依然是一个充满了神秘,闷骚,怪异的“V”(注1)似的人物,有两件事情彻底改变了我的整个价值观:1是看过天国王朝剪辑版后突然心血来潮写了个故事准备扔给学校话剧团让他们看能否排演,但未能成事。那故事的原稿不知道哪里去了,现在只有题目“一个基督的骑士”和我托一个网友做的概念插画还保存着。我试图通过这故事试探下我能否说服自己的理性接受一种信仰。现在回想当初,自己那时依然保持着一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形而上式的价值观。但我从内心上已经接受了基督教信仰,那颗多年前种下的种子以及开始发芽了,现在他只需要最后的引导就能破土而出~感谢主,那一刻来不多时就来了。

 

事物的发生发展在神面前皆是必然的,福音的临到也是必然。那位姐妹不久之后对我说过“她相信她来到我所在的学院授课不单是为传授知识,更是为主寻找回失落的肢体。”我想这句话可以这么说“我相信我来到我现在所在想学院不单是得救,更是为从某种意义上验证基督再临的承诺。”我说不出当我第一次看到那位姐妹的QQ签名时是怎样的反应,我能说那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我本能地回过头问她“老师,你说基督徒”

“是的”她回答。

就在那周周末,我这个外邦人有生一来第一次踏进了神的殿堂。

 

说来惭愧,这段时间到我正式决志之间,目的最初是为了安慰心理的伤痛。是啥样的心理伤痛我这就不说了,我相信基督和诸位弟兄姐妹能容许保守我的这一点点隐私。那伤痛已为基督的爱所抚平。那也是我第一次试着向基督祷告,求他让过去的都过去祷告,完事后深感如释重负,于是乎就戴上面具睡觉去了。当那最初的热情过去之后,长久一来我都极少祷告。很久以后,当我读到刘易斯论祷告的价值时,对他所说的“祷告不能改变上帝但能改变我自己”的话,顿时对我长久一来的祷告的方式和观念哑然失笑。

 

奶奶前不久问我为啥总爱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时,我对她老说“既然我已经相信结局是何,那还怕结局不好麽”感谢主,本非是我对他赐予我的生命不敬,只因他陪我走过死荫的幽谷,我也不怕遭害,更让我有勇气放声大笑。

 

肢体既使融入教会,但也还落在世界之中,人子也要受到试探。我归主已有一年多了,此间无数次同弟兄争论过圣经上的段落如何如何,也有象FQ一班口吐过近乎亵渎的言论。恨感谢神的是,经历过前不久圣诞聚合和主日敬拜,听过两位弟兄姐妹的分享和正道后。我想是神再一次借着他们的口解释他的道路和方法。征战、抗争、怀疑还有思索我想还是会有的。但那将不会是西储福斯式的路线,我只是相信我得到真正的救恩之前这是不会停止的。我想我还是会戴着那些稀奇古怪的面具一路走上去的,只是那面具下真实的脸孔已经彻底改变了。

 

至此,我的回应也就告一段落了。感谢所有坚持看到这里的弟兄和姐妹,还有那些见证我改变的人们,并特此纪念我的爷爷。是你们的爱和耐心从这篇杂乱无章看不出有啥主题的文章中体会到一个基督徒如何从外邦人改变成基督徒的经历。这文个人感觉并不圆满,但我想回应不在乎多少,只存在于信心和盼望。

 

最后,感谢慈爱天父,并祝诸位平安喜乐。

 

 

注1:阿兰摩尔的小说《V字仇杀队》中的主角。头戴盖福克斯面具,一个有满腔复仇之恨的造反派;优雅,暴力且无政府主义。

附:基督的骑士黑白插画。原稿不知道弄哪里去了,只有这个手机加工过的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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