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男生琪羽17,清瘦,有力,有柔软洁净的短发,湿润分明的睫毛,喜欢可爱多。
关于男生钟情于某种甜点,这是很奇特的。他以为,虽然吃起来略显尴尬,可这样的甜度是恰到好处,且不乏甜出幸福的味道来。

由于从小练习钢琴的缘故,十指略显粗壮倒也匀称好看。有一个龙凤胎的妹妹,名霓婉。生得古林精怪,却是挂得足份面子的大脸盘,颧骨处时常有俩儿小红砣,很是讨喜。霓婉练习大提琴,总是坐不住的。抱怨‘琪羽先拿了好听温柔的钢琴,徒留下没人能欣赏的马尾和四根摧残左手的钢丝。’

 image

“琪羽,跟你说个事儿!”霓婉把书包连同自己扔到沙发里。
“嗯,”
“告诉你,新来的英文老师是个傻逼!”
琪羽没抬头,继续整理写好的作业,准备装入书包。
“我看到他就讨厌,满肚肥肠。戴巨大的假钻戒,喷浓厚的香水,话多的无比寻常,整个一乡巴佬,却处处彰显自己贬低我们以前的老师。”霓婉直起身子,靠近西餐桌,显得有些激动。
“呵~”琪羽把书装好,伴随牵动的嘴角一丝弧度,抬起眼睛,反手扯了下霓婉的羊角辫。
“他追捧自己获得了台湾最好大学英文系的硕士学位。但据我和小美调查,只不过是某二流大学的本科生而已。”
“哦,差这么多?”
“嗯,”小红砣渐渐开始登陆颧骨。“他以前是教初中的,后来下海捞了一笔横财。”
“那不是很好么。”
“好是好,只不过他这人生的火背,那笔横财么很快就被套住啦!”霓婉撇了撇嘴角,将不小心搭到前肩的羊角辫甩了一下。
“哦,他炒股的么?”
“聪明!垃圾股,有内线,赚得时候走一个进一个。”
这你都调查到了。”
“是小美啦,因为这个我还请她去了新巴克哪!”
“嗯,今天晚到家的原因。好了,去写作业,妈今天打麻将,我要做饭。”
“周末么!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文科班的作业看看么就好了。”霓婉伸了个懒腰,顺手抓起沙发上的书包。 “哦,对了,有你两封信。”从包里翻出一红一蓝的两份柔和雅致的信封,一看就是出自女生之作。“琪羽啊琪羽,我算是明白了,女生都喜欢这种表情的男生。”霓婉些微低了下头,换上一脸冰河世纪的面孔,垂下眼帘,搭下的睫毛只隐约见得透出来的光芒。旋即又睁大眼睛,露出牙齿,朝向琪羽递出信封,“幸好妈今天打麻将,不然笑死你!”
琪羽接过,转手放到桌上,“有你就够了。”转过身笑了,接着走向厨房。


(二)

秋后的气候一天天凉爽起来。炎热的夏季是聒噪的,到处是声音,人们在喧闹的氛围中汗流浃背,不断向前奔跑,头顶的太阳也都伸长触角在天空翻滚,天地皆舞,愚人的狂欢节。此时却不同,声音愈来愈清淡,抱着被操场上的太阳淡写轻描过的毛衣,觉得这样的温暖倒是徒增了几分萧索。这样想着,一树的银杏叶子居然全体落了下来。琪羽抬起头,驻足了好几秒,接着紧了紧侧腰里的篮球走开了。

将是浴血奋战的一年,教室静的只有纸笔交刃的摩擦声,这样的阵势有硝烟的味道。可在琪羽看来,虽然各自的目标不同,但守着相同的根据地,大家携手共进,是热闹的,不孤独。即使将来过独木桥,竞争也仅仅是来自于个人的内心,闭上眼睛伸开手来就能一步步走过去。狂风乱作,推搡托捺亦只是幻像。“顺应天命的唯心主义者。”琪羽自嘲道,“只是这个味道闻起来,还真不赖。”

“琪羽,我车钥匙丢了,下了自习一起走!”霓婉在6班教室的侧窗上探进一颗大脑袋,丢完一句话后就甩着羊角辫遛了。

17岁,还是青春期的没错。这个年纪的霓婉她们仿佛稚嫩待绽的小花儿,单纯的美好。早恋的开始一知半解些人世的苍凉,在人性的黑暗与光明中寻求平衡,最终获得些哲学感思,让自己一步步绽放。只是这样的机遇对于霓婉来说几乎是零,广阔的天地才是她的舞台,任何人都是可爱且有生命力的,而任何形式的捆绑束缚则会让她局促不安。如果说她们是鲜花,那霓婉就是花骨朵,在层层保护下晃晃悠悠的维持现状。换句话说,她的青春期永远是滞后的。

“哎,哥们儿,我怎么都看不出你俩儿是同天生的。”艾伯琛有棕色的眼睛,逗女生讲笑话一流,成绩三流。霓婉曾给过很高的评价:脸皮相当厚,为朋友是可以扯一部分下来的那种人。
“等会儿去哪儿吃饭?食堂还是外面?”琪羽懒搭理他,顾自说道。
“食堂。最近一楼的欧巴桑做了一种新型大馒头,味道香甜,老子一口气能吃下四个。”
“神经病。”
“什么神经病,哎,我跟你说排队的
……伯琛捞过琪羽的肩膀,二人走远去了。


(三)

“妈中午弄黄酒给你喝了么?”
“什么?”霓婉别过头看着琪羽,皱了下眉头,仍旧一脸的高原红。
“不然怎么钥匙丢了。”琪羽推着车看了一眼身边的霓婉,“戴霓婉,你一天到晚都是一幅喝醉了酒的表情。”
“呵呵,对亚,半斤而已。”
“笑的有够白痴。”
“琪羽,我问你,喜不喜欢有一点胖的女孩?”
“一定要瘦。”
“像我这样?”
琪羽瞥了她一眼,“你不行。”
“切,完美主义者。”
“女生都不要太胖,我看她们减肥的路上真辛苦。”
“有什么关系,要达到目的就必须有所牺牲。”琪羽跨上自行车,“上车了猪,回家。”

“妈,我们回来了。”

琪羽和霓婉的母亲白氏祖上世代经商,白氏虽为女流,但身为长女深得父爱,自小就熟络各路形色之人,更是传承了父亲处世圆滑待人耿直的秉性。白家上下若说有传奇色彩,可以用7个字来形容,“一代刚强一代弱”。适逢其父乃刚强一代,则之上辈及下辈便稍嫌逊色。为此白氏亦常常哀叹自己乃一介女流,不得天下。可如今白氏得一侄儿,已日见神通广大之端倪。由此看来,白家自是得以昌盛繁荣,没落不了的。 

“噢,我们姑娘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