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作家·标签·文学体制

——回应晓雯mm的博文《虹影·女作家·猴子》

 

(本打算先找来虹影的小说读读,再回应晓雯的博文的,但今天翻到鲁迅《读书杂谈》(《而已集》),忽然有感,先写下这些话,算是开个头。)

 

鲁迅说到人们常常分不清“文学”与“文章”,“研究文章的历史或理论的,是文学家,是学者;做做诗,或戏曲小说的,是做文章的人,就是古时候所谓文人,此刻所谓创作家。创作家不妨毫不理会文学史或理论,文学家也不妨做不出一句诗”。概括而言,在对当代女作家的研究中,所谓“女作家”、“女性意识”、“女性视角”和“女性主义写作”的论述,不过是文学批评家和学者们的释读与解评,身为被批评者的作家大可不予理会,虽然客观上的确存在着文学接受的局限。当初被一古脑、不加区分地划归到“女性写作”的旗下,另一部分原因大约也和出版名目相关。至于写作中的性别问题,并不因为上面两种原因而变得不重要。就如你在博文里提及的,因为是女人,写作还是不被那些哪怕是至亲的男性爱人重视。顺便说一句,尤瑟纳尔写得好,不是因为她的写作没有凸现女性意识,从文学研究的角度看,她的性别意识相当强烈。而在一个“女性写作”类目下的林白、陈染、海男、虹影们在写作中拉开了差距是自然的,但进步快慢似也无关乎性别,个中原因大概需要另写文章来解释。

 

文学批评的标签确实可恨,比如八十年代的“女性诗歌”,变成了标签后就是商业行为,和写作无关了。如果在写作中依然谈及“女性写作”,那就是另一个领域里的积极探索。积极探索必须是自觉的,而非模糊的;必须是实验的,而非保守的。的确如你所说,不是“文学”vs“女性文学”,但是,是“女性文学”vs“一切守旧的并体现着男权思想的文学”。在这一意义上,“女性文学”可以约等于“先锋文学”。这也就是比如我迄今仍对女性写作、女性主义理论感兴趣的原因。

 

至于那个老作家的猴子比喻,我看重点不在猴子们之间的差别到底怎样,或者这差别重不重要,而在于这里面有个人和猴子的等级。女作家、女性写作,在男性主导的文学批评机制里,仍然是次等的,未进化成人的猴子,就如同文学代际间体现的年龄和文学位置的权力关系那样。用这种比喻说话的老滑头,我鄙视他。
                                                                                                                        (待续)
                 晓雯的文章:http://ren-xiaowen.blogcn.com/index.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