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还是履行

裘尔•艾肯巴克 《华盛顿邮报》专栏作者

如今要到美国旅游,他们先要将你被当作恐怖嫌疑分子,仔细地检查一番——尽管你不是恐怖分子,也不认识什么恐怖分子,属于那种即便加入过恐怖组织也不知道究竟该干些什么的人。是不是有点点像是被怀疑有巫术,就要被检查包里是否有毒蟾蜍一样?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总是想大声喊:“我真的不是恐怖分子,我甚至连稍带点偏激的想法都没有过。”

前几天,我在机场排着长队等待接受检查,前面的人轮着出示驾驶执照,脱掉鞋子,打开他们的手提电脑,毫无怨言地做着恐怖分子不会做的事情,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跟本拉登、萨达姆、朝鲜,或者是法国的恐怖分子没有任何瓜葛。

机场这样做是有原因的——这些原因乃基于一场严重的灾难。即便如此,仍会让人觉得是在浪费人力、财力和精力。说是为了降低风险,看上去却像是对恐惧的一种悼念仪式。真希望有哪个聪明人可以拿出一个方案来,只让那些真正的恐怖分子接受检查。那样的话,机场就会出现两个通道,一个是供我们这样的良民使用,另一个就是专门为那些恐怖分子们通行——如果他们能够通过的话。

但又会有另外一个问题,因为这样将被认为是歧视恐怖分子,万一人家并没打算对这架飞机实行恐怖袭击呢?

9•11事件以后,我们学会了随大流,温顺得像绵羊一样,被呼来喝去却没有丝毫异议。机场的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今天警卫什么时候换班?”哪怕是这样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都会让安检人员神经紧张起来,而我就要面临一次全身检查。他们会让我两脚分开,举起双手什么的,还会拿一个棒子在我身上戳来戳去,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不由自主地说:“再往下一点……嗯,对,就是那儿。”

对女士们来说情况更加糟糕,这样的全身检查会让她们想起一种不愉快的经历——就是被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在身上笨拙地摸来摸去。更难堪的是,她们要默默地等着皮包通过检测仪,接受陌生人的检查,通常里面装的都是一些极度私密的东西。这简直就是在侵犯隐私!因为安检人员只要一眼就可以看穿里面的东西,有时还会把同伴叫来一起欣赏,当断定是什么的时候再一起窃笑。可这些东西却跟恐怖分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些小女孩的玩意儿罢了。

按理说,交通讲求的是畅通无阻,可偏偏设置了安检口这样一个瓶颈。那些赶到机场坐飞机的人又通常都是生意人,对他们来说效率才是第一位的。有些人就会幻想自己可以由一个固态的人体,转化为一种可以在交通要道上畅行无阻的东西——这种想法来源于一种罐装猫食,据朋友说他们是把肉变成流质的,充进罐头里,密封再煮熟。在美国旅行,你就要像这种罐头肉一样,让自己的肉体变成流质的,那样就可以从一个个容器中自由进出了。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可在过去我们都是衣着鲜亮地四处游玩。无论是乘火车还是搭飞机,衣着都十分体面,仅从衣服的质地跟剪裁,警卫就可以断定我们决不是什么劫机犯。一切都是那么地惬意!你甚至还可以对着射线检测仪开玩笑,“里面没别的东西,全是些手枪和塑料炸弹,哈—哈—哈—哈—哈”,听到这样的话,守卫只会跟着你一起笑。

过去,上飞机你还可以带打火机,甚至可以抽烟、雪茄,或水烟枪什么的。当他们意识到飞机上都在一个房间的时候,又觉得没必要设什么“吸烟区”了。想吸烟的人就都要到洗手间去,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一条法令的通过——任何人只要破坏洗手间的烟幕探测器会被判处死刑。这就是为什么如今坐飞机,你经常会见到有些人把头伸出机舱外,顶着风费力地点着香烟。

在如今这样一个疯狂的世界里,美国人的谨小慎微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如果这种谨慎走向极端,随之而来的会是恐惧文化的产生。你会发现每次走在机场,耳边都会不停地传来一个声音,“小心,该下扶梯了。小心,该下扶梯了……”

这时候你会想,真怀念过去,走路不需要这么谨慎。(Lanfe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