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上桥以跳桥为要挟拉横幅讨薪水,有人因此被堵在桥上的车里骂骂咧咧,有人一脸兴奋的围观,这时,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超人出现了,在万众瞩目之下(甚至包括110),他上桥去把拉横幅讨薪者推下桥,摔成重伤,并向神气活现的向欢呼的民众致礼,桥又恢复畅通,坐在车里的人意兴阑珊的回顾刚才那一幕平时要在花几十块在电影院大屏幕才能见到的荒诞刺激的场景。

时间永是流逝,街市依旧太平。据说这样的活动,每月有68起之多。 虽然如此,看客之心仍令人齿冷。
一个社会究竟要荒谬到何种程度,才会将本该加在『有关部门』身上的诅咒,加在跳桥者身上?才会将弱者走投无路的维权行动叫『做秀』?才会在桥下拥满了的看客齐齐叫:跳呀,怎么不跳?许多年前鲁迅笔下,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那一群鸭,如今活得很幸福,不满足于木呆呆的围观而开始兴奋的呱呱叫。
许多年过去了,我们告别了茹毛饮血的野蛮岁月,好像大踏步迈进现代社会,西装革履,端坐在文明的餐桌旁,文雅的拿起西餐叉子,吃的却还是五成熟的人肉。
当这样的事一再发生,人们已经习惯到不愿再想他来自何方,为何有此举?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吗?为何要这样损人不利己。
不幸看得多了足以将人淹没,令人从痛苦到麻木从而习以为常,视而不见。
幸福感和满足感也会令人麻木、短视、甚至丧失了基本的判断力和人性。
你现在责难上演『跳桥秀』的人,咒骂他,因为他你迟到了,失掉了一个月的全勤奖,因为他,你不能如约驾车前去赴会失掉了一笔生意,因为他你不得不绕道费时费钱,你开着小车,在和谐社会的大道上一路狂奔,这个小小的插曲,扰乱了你生活的节奏,甚至影响了你的幸福感,当普通的人们对于每个月68次的跳桥跳楼秀感到厌倦甚至憎恶,跳桥者在一声声:有种跳呀,怎么不跳?的质问声中,真的羞愤自尽血溅当场时,人们会不会发出阿Q式的叹息:『不好看,没有砍头好看。』?
你住进高档社区的豪华公寓,再没有在午夜被人破门而入声称要查暂住证,从此你便不知暂住证是个什么物件,你钻进小车,风驰电掣,感慨现代社会的方便快捷、生活优越美满,再不愿回忆起,你在大雨里踩单车,曾被飞越而过的轿车溅的一身泥水的日子。
幸福的生活使人们如此善忘,如此的关注眼前的小幸福,住进小楼成一统,并不指望每个人都居安思危忧国忧民 ,怀抱解放全人类三分之二受压迫人们之理想,只是希望自己幸福的同时,保有一点点对他人的悲悯之心,以便保持那一点点被成功感和优越感压榨的很小的仅存的人性。
你该想到,也许有一天,你被逼无奈的上了桥,这时,一枚老超人,从天而降,笑眯眯的站在你旁边,你以为看到了上帝本人,而他对着你笑了笑,原来,不是来来搭救你的救世主,而是助你一臂之力,早入地狱的阿修罗。
海珠大桥是美丽的,尤其是傍晚,夜风轻轻吹拂,大桥贯穿珠江,坚固雄伟,彰显人类的伟大,海珠大桥也是繁忙的,每分每秒都是往来不息的车流。
海珠大桥又如它的钢铁架构一样冰冷残酷,木呆呆的目睹一幕幕的人间惨剧,犹如它每天目睹许多龟缩在各种豪华轿车里的对着拥堵骂骂咧咧的两足无毛,直立行走的动物从桥上经过。
我真的很想像台湾RAP歌手哈狗帮一样问一句: 老伯老伯,你的亲戚朋友在哪里?
为什么
不去公园打太极,
為什么
不去中正堂里下象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