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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目是半年前想好的,但一直无从落笔。终于艰辛地敲出几百字,接着写一句删一段,直到最后页面上空无一字。

水仙为石蒜科,就我所知石蒜科水仙属有三个品种,比较常见的就是过年家家都会摆上一盆的中国水仙,花被乳白、副冠嫩黄,漳州盛产。另外两种分别是花色纯白的南美水仙和原产欧洲的喇叭水仙。所以我想,希腊神话里那个被众神诅咒而恋上自己影子最后抑郁而终的美少年所化身的应该就是喇叭水仙没错了。

不过,考证到底哪种水仙才是纳西索斯的真身与本文完全没有关系,纯粹是出于个人对美少年的执念,这种考据狂病症很常见,比如某谢同学就曾由于对冲田总司的执念深入研究日本明治维新时期的历史,终于从浩渺的历史烟海中找到冲田一张长得像白面馒头的画像,痛定思痛,从此便立下毒誓再也不做这么自虐的事情。

之所以一直写不出花的这篇,我想是因为我常常觉得自己并不了解她,甚至可能是由于曾经太熟悉导致的不了解。

花花在我所结交的姐们中无疑是一个异类,从幼儿园开始跟我玩得来的清一色都是活得很自我、很跳脱的类型,就算表面上看起来有点贤良淑德的意思骨子里也绝对张牙舞爪那种。当然,这么说并不表示花就是什么善类,我想表达的意思只是说她这个人比较符合传统意义上的女性特质,这也是她一个人处过的男朋友比我们几个加起来还要多的原因。当然,这不能怪她,要怪也只能怪我们这拨人里能倒贴出去的太少。

花有一条破破烂烂的小毛毯,据说是她出生时的襁褓。她不止一次郑重声明晚上没有这条毯子她就睡不踏实,所以,到大学报到时她就带着那条破毛毯,逃课五湖四海地敲诈高中校友也不忘拎着到处走。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恋物癖,印象里对毛毯有这么深执念的不止花一个,其中知名度最高的是《花生漫画》中风流倜傥的莱纳斯。《花生漫画》里,我最喜欢的不是史努比不是查理·布朗,而是这个天天拖着毛毯还很喜欢引用圣经的莱纳斯——我承认我有一点点配角控,总是很关注动画片里比较边缘的角色,可能是因为想象空间比较大。

舒尔茨为什么要把毛毯作为莱纳斯的注册商标,有机会要好好考证一下。

我一直认为,作家或者漫画家在讲故事的时候,总会在其中一个人物身上投下自己的影子。或许莱纳斯就是舒尔茨的影子,那条毛毯其实也是他自己的记忆吧。

但是莱纳斯和花花身上存在的共性似乎很少,也许是性别的原因。

还有一个是马蒂,小说《伤心咖啡馆之歌》里,她也有一条裹着她出生的襁褓,每晚她只有抱着毛毯的一角才能入睡,直到15岁母亲强行把毯子拿走。

就悲观和偏执角度,花有一点点像马蒂。

巧的是,小说里也出现了水仙——吉儿送给海安的30岁生日礼物就是一束白色的水仙。海安就是纳西索斯,完全意义上的,他像太阳一样得到所有人的追捧和爱恋,却苦恋自己的影子,为了追随那个以神明的形象存在的男子,他用陶瓷碎片毁了自己完美的面容。所以吉儿送给他的是一束水仙。

伤心咖啡馆中,马蒂是和海安最相像的,所以海安喜欢马蒂,但也仅仅是喜欢,并不比喜欢吉儿、小叶更多。然而只有马蒂才能成全海安的苦恋。

马蒂的死,成全了海安,没有海安的伤心咖啡馆也就失去存在的理由,于是也成全了咖啡馆里所有的人。想起春妮曾经说,有时候拥有也是一种负担。这个咖啡馆是他们的精神寄托,同时也是枷锁,没有人拒绝得了阳光,视海安如阿波罗般膜拜的男男女女,就像小叶的那只爱情鸟,把自己束缚在笼子里,甘之如饴。马蒂在海安的帮助下挣开了这重枷锁,找到自由,也用生命换来所有人的自由。

虽然,有时候我们其实并不向往自由,甚至害怕得到自由。有了枷锁生命才有重量,而只有生命沉甸甸的的质感才能让我们确定自己还活着,还需要活下去。

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未完待续,什么时候续得上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