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0月底到11月初,运气好的话,可以完成三场迟来而憧憬已久的相逢。


分别是香港人,美国人,和日本人。


他们以突如其来的方式,宣告了地球其实不大,地球人彼此也不那么的遥远。

10月中旬就得知突然要前往深圳开一个会,当下我忽然就涌起了要去华人永远坟场看望黄家驹的念头。

10月22日会议结束,第二天早上6点半起早,匆匆沐浴但没有熏香,宾馆门口即是直通罗湖的地铁,九点半抵达关口,很快地就完成了入关检查。接下来搭乘铁路直奔九龙塘,在九龙塘转乘地铁前往油塘站。

虽然之前在网上看过一些路线,不过实际上还是问了几次路。因为家驹的歌我基本都会唱,所以我尽量用粤语问路,倒也比较顺利就看到了华人永远坟场的路牌。好 心的阿姨告诉我,从山下走上去很远,但我还是决定步行。十点半开始沿着上坡路蜿蜒而行,途经四个休憩点,我在第一个略作停留,然后一口气上到山顶。从头到 脚,浑身湿透。家驹墓碑后面的那面墙被涂成蓝色,是海阔天空的颜色,遥望过去,像情人的眼,不可能错过。

我本以为会用奔跑的姿态冲向那块心中的圣地,不过连空中的海鸟和空气的流动都那么悠闲,我也不知不觉地放慢了脚步。

在家驹墓前,我深深鞠了三个躬,接着拿出从西安买来的埙,放在家驹墓碑上方的空档(照片等后面再传上来)。音乐真是伟大,无惧时间残忍,亦无需你多懂行,拥有一对耳朵的时候,你就是最幸福的人。

家驹的墓志铭刻在书形的汉白玉之上,写的是他生前的话:生命不在乎得到什么,只在乎做过什么。左边书页写的则是:摇摆精神,永垂不朽。

站在墓地,不远的下方可见耀眼的海水,头顶则是炙热的蓝天,我想,这样也不错吧。

我拿出电脑,放了里面唯一的一首BEYOND,“光辉岁月”,音乐结束的时候,我鼻子有点酸酸的。可并没有流出泪来。也许表达情感的方式可以分为两种,要么镌刻在心上,被月光阴干,要么留痕在脸上,被阳光晒干。

我没办法说清楚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自己又得到了什么,而只是单纯地认为,完成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是重要的。

没有主题的仪式,没有烟花的节日,没有终点的旅行,又何尝不是对“得到”与“做过”的诠释?我们看到的每一束星光,它们的星星也许很早就死去了,经过几年几十年和几百年,光线终于到达了地球。光年作为一个距离单位,有种单纯和执著的美。

离开的时候,我再次进行了一个时间较长的鞠躬,然后沿着来时的路下山去了。

对我来说,这次来香港必须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所以这是一次没有任何遗憾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