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步發表於 queerology.

週末下午,陽光明媚。

亮晃晃的光線迤灑而入熱線大教室,每個人都輕鬆活潑起來。

照例現場只有包括我在內的兩位生理女性。

到七月,新一期義工接線將滿一年,這場團督因此有點回顧展望的味道。

夜盲帶著大家逐一分享:自介(這每個小組每次討論都要來一輪 XD)、當初為何到熱線當義工、經過近一年服務又有何改變。

大家分享著各自在不同情境下來到熱線,失戀大概佔了一半吧(笑)也有不少帶著自我認同的探索,一路在熱線逐漸成長、厚實起來。無論如何,從同志慣 用、隱身的虛擬空間,回到實際場域的人際互動,很重要,彼此的溫熱、扶持或矛盾、衝突,都讓我們對 LGBTQ 社群中不同特質的人,有更多認識與理解。而經過這些相處的陪伴、磨合,無形中也累積成為參與社會的義工服務中,最可貴的人際網路連結,甚至某程度成熟鞏固而為另一種家庭的想像與功能。

透過各自生命經驗的分享,回顧歷程中的摸索、前進、改變與思考,也映照自己的來時路。特別助人工作,即便基本的熱情與戰鬥(憤怒)態度很重要,但沒有相關的技巧或檢討,很容易遇到階段的撞牆期。

對我而言,近期反思是:必須時常跳出情緒的現象場(框架)去分析觀察自己與求助者。一方面,情感上有同理心,寬容以對;另方面卻是理性鋪陳出背後更深層的脈絡、引導。

也發現,最近自己確實更柔軟了——能誠實面對自己的脆弱,並勇敢尋求協助。某人常說我內心本質是個男人(笑)學會溝通、表陳、節奏緩慢平適輕鬆,不要太沈重、積壓、斷然,是一直在練習的功課,連帶地,與人交往也自在許多。這些當然是自己的個人議題,但觀察不少圈內人,由於性別氣質迴異於主流期待、成長過程中受到的排擠不適、面對家庭社會的壓力,不少人走得特別辛苦,更別提現代社會的種種生存壓力。黃隆正醫師在〈同性戀可以矯正治療嗎?〉提到:目前西方精神醫學的關注,已從「同性戀是不是精神疾病」轉移到「同性戀者的精神健康」。有不少研究指出,同性戀者與雙性戀者比異性戀者更常有焦慮、憂鬱、自殺等問題。但這些精神問題的產生,究竟是與性傾向本身,還是與同性戀個體所承受的心理社會壓力有關,目前尚無定論。

特別是「走出埃及」之流,打著「同性戀可以被治癒、矯正」的口號,然而,2007年,走出埃及全球聯盟的創辦人及領導人即正式承認自己的同性戀身份,並為創辦此聯盟發表公開道歉,該組織母會亦於十年前解散,獨剩台灣分會在運作。今年4月,曾提出「同性戀可被積極治療」的精神病學家Bob Spitzer,也公開撤回研究並道歉

〈同性戀可以矯正治療嗎?〉中也提到:這些主張治療同性戀的各路人士,在1993年於美國組成「同性戀研究與治療全國協會」,並與一些基督教團體結合,在傳媒上宣傳「矯正成功」的案例。但是這些被發表的報告在「定義」、「取樣」及「治療成果」等方面都有嚴重瑕疵。許多人接受治療後非但沒有「擺脫」同性戀,反而造成嚴重的憂鬱症、性無能或自殺。因此「美國精神醫學會」、「美國心理學會」、甚至「美國精神分析學會」都相繼公開反對這種治療。最近,加州正立法禁止這樣的「前同性戀」治療

在台灣,這陣子「真愛聯盟」與靈糧堂等基督教流派,所發起的運動,更刺激、引發不少同志基督徒朋友,生命生活的痛苦與焦慮。看著這些求助者們所展示的生命傷痕,讓我深深覺得宗教議題的可怕。有詮釋權力的牧者牧師長輩,脫口而出的話語、解釋、信念,不知讓多少同志基督徒,無法誠實面對自己的感受,於是在混亂與壓力下,遂以捨棄、閹割情愛的幸福快樂,來達到別人眼光中的規範與接納。

面對許多猶仍徘徊在摸索、認同的幽谷、獨身一人或武器具備不足的同志基督徒們,真心希望他們都能被引領到更友善的教會、安然走過,並把握信仰的原則應是帶來更多真善美與幸福喜悅,而不是一味可怕的否定與不被祝福。

最後,這禮拜也有不少振奮人心的消息:美國歐巴馬總統公開支持同志婚姻、香港歌手黃耀明的打破櫃子。而歐巴馬在訪談中,所述及思考的轉變,更呈現內心歷程的轉折。但願,社群內外的我方他者,也能在生活的點滴中,有如許耐心轉折。

※ 如果你或身邊的朋友家人,需要傾聽陪伴,也請不吝來電台灣同志諮詢熱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