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人写邮件给我,问我今后还会不会写作。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问得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并不是尴尬,也不介意回答这样的问题,只是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真的让我深省了一次,那就是……我到底还写不写,我是否还有能力写,我是否还能延续过往的热衷,我是否已经背叛了自己曾经的信诺。于是,我简单的回了一句:我不知道,只是现如今不太想写。她很迅速的回话说:时间的沉淀会有更多的帮助。我没有再回复这封邮件,这是一个我不愿去面对的问题,不可否认的是,我的确很欣赏写作这样的表达方式,用我自己独立的心思创造的文字世界,让一些人走进,并且为之感动,多年后他们的书架上或许仍保存了我的书,或许仍惦记我是否还会写一些新的文字,老实说,我曾幻过这一切。但我不想和写作之间建立起一些负面的关系,如果不够热爱,那我宁愿它与我无关。在未来,我想我也会有更好的、更有力量的作品,但若没有,我也并不认为那有多么可惜。
  我想我做不了专情的宁采臣,我没有办法撑着破伞,在风沙中前进,还那么坚持,那么不顾一切。他有燕赤霞保护,我没有,他没有任何眷顾的可以不在意生死,我有。在我热爱写作的日子里,几乎从来没有任何强大的、实际的力量握紧过我,那个在我看来天大的理想、那个在我看来应受人尊重并为我骄傲的理想,事实上那么渺小。在现实面前,信念多么微若秋毫,多么让人看不起,又多么让我举步维艰……我从不肯去回忆在我获得第一个出版机会之前所付出的所有努力与痛苦,如果说努力与否不值一提的话,那我当年承受的痛苦,却是别人不曾体验过的。每次说到这个话题,我都会打住,因为那并不是一段光彩的记忆,不会让我忆苦思甜,更不会让我感恩和快乐。所幸的是我一路走来,不管我多么痛恨我的热爱,却仍有收获,仍然会在多年后,让一个陌生人问我,你还会不会写作。
  我也一直怀念很多年前那个午夜时分边咬着手指,边在键盘上敲击着的小男孩。他秉持信念,等待有人欣赏,他怀揣着梦想,希望出版一本书,让陌生人们捧在手心阅读,甚至幻想他们称赞作者的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