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有见到大军了,我很想念他的丧眉耷眼。
印象中大军上一次高调还是在他的《声色之余》出版的时候,不知道他的高调是否对他那本书的销售有帮助,我很关心。本想打电话问问他,但一想到他会给出的标准答案就有点气沮。“凑合吧”,这差不多是他对一切问题的答案,那是在好和坏之间存在的一个狭窄的封闭的空间,大军似乎永远认真地生活在里面,不想也不愿出来。
大军四十岁了,按圣人的纪年,该是不惑的年龄了,但我上次见到他,却发现他眼神里的疑惑似乎比三十五岁时还多,他站在那里,云在走,风在吹,笑话在继续,“这样也行?这世界怎么了?”他在问。
大军生日快乐!出来喝一杯吧,给自己一个不惑的夜晚。
以前写过几篇关于大军的文章,听大军说,他都小心地收藏了。
贴一个闹的吧。劳驾你把上面的收藏一下,下面就不用了,因为你有。

就“黑马桶事件”严正质疑纳兰慕容 

2006年1月19日下午15时44分许,纳兰慕容在他的博客“刀快水热”中发表了题为《人的影 树的名》的文章。在文章中,纳兰慕容对本人(即文中的老腻)及本人家的黑马桶进行了很不恰当的描写,严重侵害了我的名誉权、隐私权,干扰了我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在此,特就“黑马桶事件”向《人的影 树的名》的作者提出严正质疑。
我们先来看文章对“黑马桶”事件描述的原文:

例如老腻家装修,生生在老鬼的蛊惑下将水管和马桶都弄成黑色的,就象《无极》一样,老腻每回上厕所都感觉自己是穿黑袍的人,生怕马桶掉色(音shai,上声。老腻注)把屁股给染黑了!

“哦,天呢!哦,天呢!哦,天呢天呢天呢!”当我读到上面的文字的时候,我终于理解了这种奇怪叫声在世界上存在的合理性了。一个人对事实的随意想象和篡改竟然可以到这样令人发指的地步,原来文章是可以温柔地杀死人的,就像把一个人的头按到马桶里那样地杀死人!在此,我还真要衷心感谢那位在床边发出过一长串“天呢”叫声的人,因为此时,除了求助他的抒情方式仰头呼唤上苍以外,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足以排解我心中的愤怒和懊悔。
真正的事实是这样的:
一个多月以前,我曾在家接待过纳兰慕容这位京城著名媒体的记者,他供职的媒体曾以向京城百姓免费送报而轰动一时,尽管这种“用牺牲自己来构建和谐社会”的伟大行为因为各个环节的执行不力只坚持了三个月,但他们媒体的亲民行为还是赢得了我的好感。爱屋及乌,当纳兰慕容给我打电话一再要求到我家访问的时候,我最终打破了不在家中会见客人的惯例答应了他登门拜访的请求。
应该说,当时我对这个个子不高、面皮白净、一脸落寞的年轻人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除了肤色以外,他与我几年前刚出道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连敏感和神经质都一样。特别是他听我谈话时神情专注频频点头的样子真是迷死人了。为此,我特意邀请他参观了我的卧室和厕所,并站在马桶边向他讲述了当年装修时的趣闻。当然,在马桶冲水的时候,我们还谈到了刚刚上映的《无极》,他谈了对那个穿黑袍的人的看法,一边谈还一边点头。
在老派的文艺沙龙里,大家围坐在一个物件周围高谈阔论的场面比比皆是,早年间,我也曾频频地出没于各种“围炉夜话”,在我眼里,壁炉、煤球炉、蜂窝煤炉也好,马桶也罢,不过是谈话的道具而已,让我兴奋的从来都是谈话的对象、谈话的内容,而不是“围炉”或者“围桶”。但那一天,纳兰慕容所表现出来的过度兴奋还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善良的我当时竟以为,这兴奋大概是来自于“入围”本身的吧,多年以来徘徊在圈子边缘的他在那天和我说得最多的就是这种徘徊的苦闷。
然而,我错了!我太善良了!他的兴奋原来是另有出处的。
“例如老腻家装修,生生在老鬼的蛊惑下将水管和马桶都弄成黑色的”
先来看这句,忽略掉“蛊惑”“弄成”这样的字眼对我眼球的刺激,纳兰慕容对我家厕所装修时的描述基本是正确的,如果沿着这样的纹路走下去,这篇文章带给我的也许只是微微的不快而已。但是,作者的兴奋点显然在后面这句上:
“就象《无极》一样,老腻每回上厕所都感觉自己是穿黑袍的人,生怕马桶掉色(音shai,上声。老腻再注)把屁股给染黑了!”
这样的手法和动机带给我的就不仅仅是“不快”了,而是“刚刚出土的唐朝菜刀——很不快”了。
下面我要说说我“很不快”的原因:
第一, 他的行为严重地侵犯了我的个人隐私权。
说到这里,我觉得有必要把“隐私”一词的来历说一说,这对于一向缺乏中国文化底蕴
的纳兰先生来说,也不啻于一次很好的启蒙教育。
在一般人的概念里,隐私一词来源于西方,事实上,这是很错误的。
“隐私”一词在中国最早出现于周朝初年,但在当时,它的词义和现代还有些不同,“隐私”在当时的意思是衣服,也就是把私处藏起来的东西。在中国古代的物种进化思想里,有没有“隐私”是文明人与野蛮人以及金刚等野兽最明显的区别。到了东周,“泛私论”盛行,包括女人的胳膊、手、腿、脚、脖子等处也都被划入了“私”的范围,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中国人的“隐私”开始有肥大化的倾向,特别是女人,因为要隐的地方实在太多。孔子有著名的“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其实后面的句子原本是“小人顽,女子无处不私”,言外之意便是养个女子要增加很多挑费,因为要买很多布。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时候,《论语》当然是要烧的,烧书的人偷偷抢出了一些残页,其中便有“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一句,后面的话却没了。后来的儒生在整理到这句时,恰好和老婆发生了口角,就把自己的感慨加了进去,有了“远之则怨,近之则不逊。”
“焚书坑儒”对中国文化的破坏是无以复加的,本来中国先秦时代是有很多发明创造的,结果一把火就全烧没了,与科技界的损失相比,“焚书坑儒”对中国思想界的伤害其实是最大的,因为先秦的时候,中国的哲学思想不仅丰富多彩而且每种理论都有着完备的系统,《论语》原来有200万字,《庄子》有1000万字,就连字数最少的《道德经》原来也是有50万字的。结果一把火就烧得差不多了,有心人从火堆里淘出来的,都是只言片语,从此的中国文化也就失去了系统。
“隐私”在中国汉语语境里的消失还和秦始皇的另一个臭毛病有关,就是“讳”,他觉得成天把“私”挂在嘴上是一种淫荡的行为,就把丞相李斯找来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说你父母给你起了个什么烂名字。那时李斯还叫李私,名字的来历是因为出生的时候他下面的东西比普通婴儿大。李斯是何等聪明之人,自己先改了名不说,还替始皇帝写了个诏书,把隐私改成了衣服,说谁要是再提那两个字就和书一个下场。结果没等秦始皇死,这个词先死了,从此以后中国人的字眼里就只剩下了衣冠,而没有了隐私。
近代发掘出了很多甲骨文,研究人员在其中发现了大量的“私”字,但由于那段历史的湮灭,郭沫若等人对这些词都做了想当然的解释,出现了很多误读。这样的例子很多:比如“走私”古义类似于现代的“走光”,“无私”原意是指宫禁内的宦官、“自私”是指一种自我消除寂寞的方法、“私事”是指一种隐秘的房中活动等等,和现代人的解释都风马牛不相及。
苦口婆心地说这些,其实就是为了提醒纳兰先生,把人家厕所甚至马桶写出去是一种多么严重的侵犯隐私权的行为。大家都知道,厕所是要脱掉隐私的地方,而马桶面前人人平等,在它面前只有私而没有隐私,纳兰先生把人家的厕所马桶挂到博客上,其用心何其毒也。
第二,他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我的个人声誉。
我们知道,在不开化的年代里,公共厕所曾经是“同志”交友的重要场所。我们还知道,在《无极》中,那个穿黑袍的人与同乡昆仑间的举止是何等暧昧,再联想到扮演黑袍人的演员在其他影片中出演过的角色,“老腻每回上厕所都感觉自己是穿黑袍的人”这句话的阴险就昭然若揭了。纳兰先生是在用一种调侃的手法向他的忠实博友们暗示着什么,而纳兰先生的博友都是聪明人,他们知道该在读到这里的时候发出会心的微笑了。
而事实是,本人上厕所从来没有穿过黑袍,甚至连本人的睡衣也根本不是黑色的,纳兰先生为了达到让博友发出会心微笑的目的,不惜采用捏造事实的办法,这样的努力是不是也太过分了一点。
在此,我郑重声明:我从来没有穿过黑袍,穿黑袍是什么感觉我根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而且我的着装顾问给过我中肯的建议,由于我肤色较黑,不适合穿深颜色的衣服。至于我家马桶和管子的颜色是黑色,纯属巧合,与本人的兴趣爱好感情生活没有任何的关系。
第三,他的行为严重干扰了我的正常生活,并危及了我的人身安全。
自从《人的影 树的名》在“刀快水热”发表后,我的电话铃声每隔十分钟就会响起一次。来电的人中有推销不脱色黑油漆的、有厨卫专家、有强力去污不伤皮肤的沐浴露厂家、有黑色睡袍的制造商等等,不一而足。让我没想到的是,纳兰先生博友的社会成分竟这么复杂。
更让我感到气愤的是,我接到的电话中,还包括“黑鸭子”协会,他们自称是以给同志们带来欢乐的非盈利社会公益组织,而且他们的来头还很大,电话里的人对我说,他们的上级主管单位是中国老同志协会。那个人在电话里一直在游说我加入他们的组织,他还说,既然你屁股上有了马桶印,我们就给你起个艺名叫“黑苹果”吧。
给我精神上带来巨大恐惧的是来自黑社会的电话,电话里一个公鸭嗓对我说,小子,连马桶都弄成黑的了,你想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拉屎撒尿啊,你胆子也太大了。限你24小时内把马桶换了,不然我们就把你们家边上拆迁办的人派过去收拾你。你小子老想穿黑袍
一定看过《无极》吧,想想吧,为一个馒头尚且会发生几死几伤的命案,何况是一个那么大个的马桶呢,你好好想想后果吧。
一天来,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切都因为纳兰先生在文章里的随口胡沁啊。
就在刚才,几分钟前,我坐在马桶上念叨纳兰先生的这篇文章,(要声明的是我家的马桶根本就不掉色(音shai,上声。老腻三注),掉的只是马桶盖儿),念到气愤处,我不禁大声说道:“放屁!”,触景生情,竟真的痛痛快快地放了一个,也算是出了口恶气。怕这股恶气污染了厕所的空气,我一边坐着一边扳动了身后水箱的按钮,此时,我的黑马桶竟然开口了:“老腻,别冲了,没用,我也咽不下这口恶气。”听听,听听,纳兰先生你竖起耳朵听听,桶犹如此,何况人乎?
基于《人的影 树的名》一文造成的恶劣影响,我特向纳兰慕容提出如下要求:
一、尽快在“刀快水热”上发表公开的致歉声明,消除因本文在互联网上的流传给老腻带来的恶劣影响。
二、尽快发表一篇更正文章,对老腻家的厕所和马桶进行正确的令马桶拥有者满意的描写和歌颂。
三、尽快给相关厂家、机构和组织去电去函,说明情况,消除误会,避免过激行为和流血事件的发生。
四、赔偿老腻精神损失和误工费若干元,金额面议,以能更换最时尚黑色马桶盖儿的价钱为底线。
五、纳兰慕容如不接受老腻方的条件,老腻方保留采取进一步法律行动的权利,你就等着接律师信吧。

老腻
2006年1月20日15:18

后记

昨天下午,与大军通电话的时候,他告诉我在他最新的一篇博客里提到了我。看他的文章时发现了一处错误,“饭局通奸”的名字是我为郭兄弟起的,而不是他说的老鬼。于是准备跟个贴纠正一下,顺便拿我家的黑马桶开个玩笑。写了一句,忽然想,其实我可以把玩笑写成一篇博客。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质疑”。
过分解读是生活中常有的事情,大到国家大事,小到一个电影、一本小说、一段感情。
拿好朋友开涮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前几天的快板书是,今天的质疑也是。只不过今天的质疑在想象的路上走得更远,在道路的尽头,大军已经不是了大军,我也不是了我。
(2006年1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