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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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哲也从《下妻物语》到《讨人嫌松子的一生》,“洛可可”与人物性格以及故事背景,似乎不再那样有理由的契合相衬了。可是导演仍然继续着他的华丽轻浮式笔法,将一个貌似悲剧十足的励志人生,用复杂的叙事结构,讲的是有趣好玩、缤纷绚烂,而又不失所谓励志剧惯常的煽情力量。喜感是所在多有,却不多见处理成黑色幽默的段子,虽然这故事在我看来还是很有此类前途的,但是黑色幽默想必与整个电影现在的风格就不大相衬了,用官话说就是“有失和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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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餐师列传》看完不禁感叹,除了押井守,还有谁能拍出这样奇特的电影。类似皮影戏的纸片人创意,率先见于押井守为《机动警察》制作的MiniPato(短篇外传,性质类似于漫画后面附带的四格漫画)。这种形式据说是源自日本传统的“人形剧”。
倒是很少能看到押井守拍喜剧。虽然搞的好像是煞有介事,一本正经地说起立餐师列传,还搬出来个专攻“立餐师史”的史学家主讲,一副“百家讲坛”的派头。可说到底,所谓的“立餐师”不过就是些吃白食的。基本上电影是对准立餐师们白食技艺的不断变迁,来书写一个个人化的充斥着荒诞喜感的日本战后史。人物列传的形式,泛着形式感十足的冷幽默,光看着画面都会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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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摇》。西川美和,看名字像是女人,电影风格也显示出了与男性导演不一样的细腻。故事是在说一起凶杀案,悬念反反复复,很琐碎。内里是在讨论家庭中的兄弟关系,两代兄弟:这一代的两兄弟是主线,老一代的两兄弟是副线,他们的关系彼此对应,都很相似。但或许是没有兄弟的缘故,这种讨论与我之间显得有点隔膜,虽然不大。
这片子的电影语言细细看来是很有味道的,特别是些特写镜头的运用,很叫人印象深刻。酒从翻倒的酒瓶里滴在哥哥的裤腿上;切开两半的西红柿流出汁来,就那么死死的横躺在那里;死鱼瞪着的眼睛。显然画里有话,像是某种无声的旁白,还泛着淡淡的幽默感。
在吊桥上那一段戏我很喜欢:弟弟跑上吊桥,女人追弟弟上了吊桥,哥哥也追上了吊桥,一把抓住女人,女人的反应却突然激烈起来,而弟弟则是在远远的旁观这一切。三个人各自的状态以及彼此间的关系,被表现的很是到位。当女人掉下桥的时候,没有给出任何直接的镜头(哈哈,为了以后可以扳来扳去的搞悬念),直接跳切到流水,隆隆的水声很大,然后逐渐变小(记得不是很准确),再切入弟弟看的镜头。导演对这个段落的处理也是很有特点的,而最后那个镜头分明就是在告诉我们,弟弟确实看到了什么。然而后来,弟弟却不断对这段他分明看到的记忆做出了各种剪裁,涂抹使得记忆似真似假,直到最后我都不能确定什么是真相。不过其实真相是什么,也并不很重要。
我对电影的结尾不大满意,它在意料之中,但放在整个电影的氛围中去看,感觉却变调了。弟弟看着就录像幡然醒悟,明白了兄弟要“和谐”,哭着赶着去接哥哥。在车站,哥哥留下来了吗,看似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局,但实际上已经简单地给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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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而言,开头很重要,结尾更重要。一个精彩的结尾能拯救许多的平庸。三池崇史的《生存还是毁灭》系列,恰恰在每一部的最后都有一个能让我狂热兴奋的结尾。当然,如果恰巧不幸被你也看到了,而你又恰巧很不喜欢这类片子,还特别是对结尾感到莫名其妙的瞎搞,那只能又一次证明所谓“cult”的真谛。
第一部基本上是很典型的三池风格黑帮片,节奏强劲的多线多人物开篇就很让人过目难忘,暴力、色情、血腥、变态、犯罪、警察、帮派、毒品,所谓基调已是一览无遗。遗留第二代,既不是日本人,也不是中国人,失去自我身份的无国籍罪犯,最后玉石俱焚,只是没想到连带着日本都一起毁灭了。
第二部算是个风格上的变奏,突然平缓下来了。故事虽然与第一部毫无相关,但是在故事构架上却是一种延伸。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使用暴力,对此厌倦而开始了去为别人的利益使用暴力,但最后一样是玉石俱焚。不同是伴随的不是毁灭,而是新生命的诞生。两个人身中数枪,仍精神抖擞的像没事人一样,坐船赶回家乡,吃碗油炸豆腐面才死。电影里这样荒诞非现实的场景比比皆是,都有些超现实主义的气象了,可惜并非如同布努埃尔的麻袋是无解,指涉性还是蛮明显的。比起陈冠希,冢本晋也的客串自然更充满谐趣,还有那两次出现的马赛克。
第三部大有向香港武侠片致敬的味道。影片在一开始播放的香港早期仙侠片的片段,以及剧中出现的落魄电影院的场景,还有两个孩子收藏胶片的情节,都可以作为明显的标记来认定三池崇史的这层意思。他不仅将电影的整个舞台从东京搬来了香港,并大量启用香港本土演员,两个日本主演(哀川翔、竹内力)也像模像样的耍起了中国功夫,虽然无甚亮点,但还算颇为流畅。
正如三池崇史兄向“龌龊司机”姐弟借来了“子弹时间”搞搞震,恰巧说明了影片的整体感觉就是一个混杂了得。多国语言以及虚化的国籍背景,使得细节方面,如演员的台词都是处于不大和谐的状态。不过这是在香港,倒也不算很突兀。作为一部科幻片,未来末世的冰冷触感通过选择大多皆是破败的场景来传达,而音乐倒是扮演了相反的角色,有点别样的怀旧(所谓的“旧世界”)与温情。但就人物与情节而言,则是平庸,从整体来看亦是流于平庸,典型的三流制作。要不是闪烁着鸡怪光芒的结尾拯救了它,我就无聊死了。

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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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头尾相连的环形结构。倘若用逻辑话事,这个圆环就是不存在的了。可这看似非逻辑的循环,恰是电影的精妙所在。片中的韩国男人与韩国女人,无一不是非逻辑的产物,面目可憎到了统而划一的地步。他们似乎每个人都在共用同一张脸,即使是共食身体与灵魂的情人,都分辨不出藏在那张脸下的他到底是不是他。他们共同拥有的似乎只有记忆而已。那爱情呢?被时间的长河所消磨,被自卑与性高潮所纠葛而退却,在背叛和嫉妒里继续寻求刺激,换一张脸就能解决一切?爱情从此走近了畸形,走向了变态。《时间》是金基德对本民族劣根性的揭露与批判,难怪韩国人都躲着不看它了。

泰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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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拳霸》系列幌子的《火云盗》,竟然意外的是一部不折不扣的cult片。动作戏与“真宗”拳霸比起来,没啥亮点,甚至在前半段还会偶尔出现笨拙感(不是腾空动作,都是些两人接触的肉搏戏)。故事简简单单,没啥纰漏,不似《冬荫功》的蹩脚,也摆脱了他们的苦大仇深,玩的轻松尽兴,糙的有调有喜,并且坚决响应我国关于大力发展创意产业的号召,想象力达到国内先进水平。牵牛牵出了西部片风情,火箭弹齐射又骑射,还能当助力器使。两位刀枪不入的正邪大仙,拥有犹达大师级别的原力;手下两个恶灵附体的白面与凸肚,一个树上跳一个地上跳;还有饿了才能发威的强盗头子,只知道拿着一对大木弓去夯人;说话露风的兔唇重担搞笑;傻傻的纯情主角,只顾追问她月经何时来到。里面人除了大仙,基本都呆头呆脑,若干喽啰嘴里还挺没遛儿的。结尾大战是风格元素大合集,一会儿一人说对口相声,一会儿西部式的气功对决(就是少了点气氛与特写),一会儿还有大仙上身、大仙分身的把戏。这片子尽是好玩、好笑、好惊奇,真叫我知道了,原来一直在镜头里怒火熊熊的泰国兄弟也会搞鸡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