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7

你无需再为农事操心,兄弟,季节失去了它的意义,它的更替在更大的时空中无足轻重,
你可以轻而易举地跳过温度的阶梯,就像光从酷暑穿越苦寒,射向更开阔的清虚。

曾经,你跟随一张车票,在河山之间走马观花,最后在编码的某一段落脚,
这是你父亲的路线,他回来时带着异乡的口音与异乡的女子,从此走完人生最闪耀的时段。

而你把自己组装成玩具,让人们玩耍,偷掉他们的光阴据为己有,
你希望自己在万万岁中缓慢失效,但是兄弟,
生命本身是一种周期不满百的急性炎症,你该知道,这是你父亲的遗传病。

因为雨露均沾,男人和粮食同时成熟,同时端上饭桌,
你游过了胃,绕过了肠,排出体外之后,不再去任何其他地方,不见任何其他人,
你随便住在一棵松树底下,等待光阴送上门来。

因此把人生删繁就简,成了你的自我革命,
在革命的屡败屡战中,你把爱情简化成结婚和生子,把农事简化成播种和收获,
你抱着心志的残,守着福禄寿喜的缺,在活的时候是竖着的“1”,在死的时候是横着的“一”。

2012-1-8 解放四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