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写书,遇到一个上海历史建筑年代的问题。

这座建筑就是上海今天的永嘉路383号,原来叫西爱咸斯路383号,在民国时期,这里是孔祥熙家的公馆。很多关于这座老建设的资料上,都说它是民国时期著名建设师范文照设计,1936年建造的。连上海市史志研究室出版的《上海名建筑志》亦如此说。

第一次对这座建筑的年代产生疑问,是因为看到了一则摘抄,是孔祥熙的儿子孔令侃在上海圣约翰的同学邢铎于1933年的秋季,曾有文记述他初到这座孔公馆的所见所闻。如果建于1936年,怎么可能1933年就有人到这座公馆做客?

当然,可以说这位访客记忆有误。但下面宋庆龄年谱中的一则,准确性大约是无可怀疑的:

(1929年)6月23日,上午11时,在宋蔼龄陪同下,去福开森路393号孔祥熙家,午后14时,和宋蔼龄一起去西爱咸斯路383号孔家新居。16时30分回莫利爱路29号寓所。(上海法租界公董局警务处关于宋庆龄的言论和行踪的报告原件,上海市档案馆藏。)

以这条年谱的来源看,所记应该无误。那么可以肯定,永嘉路383号建于1936年的说法是错误的。一般人查了资料,看到一个年代,顺手用了,还可以原谅,作为史志研究室这种专业机构,也如此不认真,真是不应该了。

后来,倒是一位喜欢拍上海老建筑照片的小朋友,给解决了这个问题。他说,这座建筑是范文照设计不错,但不是建于1936年,而是1926年。

这样,就解决了以上种种疑问了。另外也可以解决我心里的另一个疑问:如果建于1936年,可以肯定孔家在此住的时间很短。因为1938年以后上海被日本人占据,孔家就到香港去了。而按照史料记载,这座建筑是孔家在上海的主要居住地,住了很久的。

那位小朋友说的一句话不错。《上海名建筑志》这种书,都是些并不喜欢这些老建筑的人做的。而他们这些喜欢老建筑的人,常常是连查个资料也不给查的。霸占着大量资源不利用,甚至浪费掉也不给能用它的人用,中国的政府机关大抵如此吧。

如果这种书,能由喜欢这些事的人认真来做,可以做出多少趣味儿来。在老建筑越来越少的今天和今后,也是一种很有意义的留存。

中国的很多事,不说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