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醉回蚊子MM

 

 

[晚饭炒了两个菜,喝了两盅二锅头,乘兴回蚊MM的贴。呜呼,愉快!就当我说了些醉话,若因直率言语惹MM感觉刺耳,请容我过后有反悔的机会和藉口。]

 

我们生来是女,逃不过这先天的性别规定,至于“女人味”如何,却是成长中反复被爹娘长辈提醒才识。自打小时候起,爷娘就教训我们姐妹:女孩家要笑不露齿,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如此等等,再到大时,离家求学,只能在同辈学友之间寻找女人味的榜样,却也发现,大概女人味的定义太多不同。最显著者,一次和我的同屋搞怪,拿一期时尚杂志,内有几十号女星照片,我俩先选出我们觉得最有女人味者,然后,待她男友到来,再让其选他的女人味对象,结果完全反的。可见,男女之女人味品味是多么不同!所以,MM何以认定有一个统一的“女人味”呢?!

 

女性主义理论流派种种,其内部分歧也殊多样,甚至有内部论争和冲突。有非常激进者,分离主义女性主义,即便强调与男性男权势不两立,但从另一层面讲,也不过旨在探讨女性在没有男性和男权支配下其创造性和性别特质究竟能发挥到何等极致。这一点,是美国上世纪60、70年代的女权运动中的一些流派躬亲试验的。我虽不赞同性别分离主义,但对她们的勇敢尝试也心怀钦佩。

 

扯开了,不好,再回来。

 

不存在固定统一的女人味,也就不存在该不该有女人味的问题。于一派女性主义者,女人味不过是可以“扮演”的人生艺术之技能,是故,我联想起蒲云在论坛跟一贴引一电影中女主角的话说:“我讨厌女性气质,除非它生在男孩身上”,不禁莞尔。 这也可以类推理解文学中所谓婉约派与豪放派。曾和一古典文学研究学者(女性)谈话,彼云:说女作家的风格为婉约,男性风格为豪放(ps对应你提及的感性思维/理性思维),为何我们古代文学中大多婉约诗皆为男人所写呢?……这一问问得好,就是说,女人味、女性气质、婉约等等,都可以只是一种performance啊。既然如此,另一派女性主义者(我就是这一派的拥趸)发话了:好吧,让我们来积极探索和试验一番,不论是女人味还是男人味,女性气质还是男性气质,婉约还是豪放,统统都成为我的演奏技术吧,Why not?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打开我们被禁锢的视野,被囚禁的想象,被放逐的心灵。

 

或许,有一些女性主义是如你说说的,“困于‘守旧的男权思想’圈套的笼中之舞。”但据我看,即使是在这种圈套中的笼中之舞,也比在笼中昏睡和沉寂要强些。至于为什么存在了女性主义,却没有男性主义,这问题就是,既往和现存的秩序就是男性主义的,是男作家一统天下,并全权代表人类、人性的。因为已经是了,就无须强调。况且,女性主义的理想也并非争得半壁江山,而恰恰是打破这种分权和统治/被统治的权力机制。

 

问题的确是,我们现在还没有几个女莫言,女莎士比亚,女曹雪芹,因此才需要去战斗和写作。必须是战斗和写作,为什么?因为光是写作,不见得能自动成为女莫言的。我不晓得这是不是女性的不幸?但这是历史,也是现实。

 

因此,或许你的确不是为了消除性别歧视而写作,但你若忠于现实,必然会触及这个问题。你的意图或许不那么能绝对支配你的写作过程与结果。“人是比女人更值得关注的话题”,我严重怀疑!哪有一个抽象的人啊?文学里的人永远是具体的,不是男人就是女人或两性人,或无性人,或穷人或富人,或白人或黑人或黄种人等等。我之所以讨厌你笔下的那个乐鹏程,不因为他是个猥琐男(或生为男人),而是因为他在这个“赢家通吃”的社会里表面上失败,实则还是“赢家”(用钱买到性之外,还利用秀姨的善良与软弱而占有了她),女人们就不同,自始至终没有一个赢的,不是吗?至少你的小说里没有一个这样的女性,我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因此我的结论和你是反的:我同情作为男人的乐鹏程,但我憎恨作为人的乐鹏程!

 

写到这里,酒已醒了,好像说话的瘾头也消失殆尽。嗯,再多说一句,再现或表现人性,决不是我们现在写作的任务。顺便说一句,我看了虹影的《饥饿的女儿》,不觉得好,太粗糙了。具体我们再讨论。

    蚊MM的帖子见:http://ren-xiaowen.blogcn.com/diary,18907686.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