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起人头落。
不知谁在我的梦中用京剧的拖腔喊了一句。声调怪异。
凌晨五点半。忘记摘下面膜的林逸尘,仿若戏子登场,情绪化地摔掉了第N个闹钟。
事实上,除开被闹钟的催命,还确实有一些惊起我的梦境,幽魂不散。
不是海员在偷情后厉声让我离开,也不是大BOSS颤动的肥肉以及愈发局促的喘息,更不是Uni岔开双腿让我看她肚里的小孩。
我梦见我亲爱的学生。

刀起人头落。

不知谁在我的梦中用京剧的拖腔喊了一句。声调怪异。 凌晨五点半。忘记摘下面膜的林逸尘,仿若戏子登场,情绪化地摔掉了第N个闹钟。 事实上,除开被闹钟的催命,还确实有一些惊起我的梦境,幽魂不散。 不是海员在偷情后厉声让我离开,也不是大BOSS颤动的肥肉以及愈发局促的喘息,更不是Uni岔开双腿让我看她肚里的小孩。 我梦见我亲爱的学生。 晨曦未启。一众老师正被他们押赴刑场,准备行刑。不消片刻,他们将经历从义愤填膺到拍手称快再到欢欣鼓舞的情感起伏。 当Ada和Uni都以一个夸张的死法倒在我面前时,我缓缓地转过头向一个面目模糊的学生乞求到,能让我敷好这一张面膜吗?一百多一张呢。 结果是一场唐僧对小妖的鏖战。 承接着我那个极具感情色彩的“呢”字句,学生口吐鲜血。 可惜没有适时出现的曼妙佳人边柔情似水地拍着他的后背,边暧昧道,没事,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我们还来不及互相配合继续较量,那句“刀起人头落”就铿锵有力地穿过晨色,一路带我回归了。   梦境过后。那帮小兔崽子依然得乖乖地做我的裙下之臣。他们凭什么跟我斗?我像是后宫得宠的娘娘,对镜贴花黄的时候,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机关算尽。 但,随之,每天的小伤感又准时地到来了。 谁知道,他们可人的老师是多么害怕自己会变成卡夫卡笔下的大甲虫啊。这样的话,我的男人定会离我而去,除非其中有人有着更特殊的喜好。恩。关于这种特殊喜好,以后我们慢慢讨论。 现在我正撮圆唇,排泄我体内的凄凉——OH。我的自然醒。   若你用“自然醒”这样的名词短语检验这个学校教师的业务水平,回答你的一定是堪称楷模的一帮老女人从堆积的作业本里迟缓地仰起头……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们每天的烟熏妆,不足睡眠赐予她们天然的乌青色眼影。 “自然醒”和她们无关,为了生存,我们也只能勉为其难选择和它撇清关系。 所以,整个城市还没有拆开门面,笑脸迎客的时候,我们这帮知识的婊子已经从门缝里挤出去,开始一天的生意了。你不要奇怪我们的作息时间,在号称升学率第一的偏远小镇上,远离了皇城的上纲上线,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匪夷所思,所以,我们从早晨公鸡啼鸣一直做到晚上鬼哭狼嚎。准确来说,是从早晨六点一直到晚上十点半。 至少可以营造一点“自然醒”的错觉出来。 于是,我和Ada,Uni买了一大堆的护肤品来制造这些错觉。这就是为何我那么珍惜一张面膜,至死都要让它垫棺材的原因。 就差朝它们烧香,然后虔诚地一遍遍重复,护肤品们,请赐予我永不会枯萎的青春吧。   那么,你为何回来教书? 这是盘旋在许多人心中的疑惑。Ada,Uni也只知道我在南京似曾有过璀璨的过去。以至他们有一次,在一个当红主持人的书里看到我的名字时惊呼不已,她们应该还不知道,另一个男主持人,至今还会在节目里愤愤不平地揶揄我。 我的过去,对于所有的人。都是一个谜。 他们能够知道的,只是我的现在,活生生的现在,一个最不像老师的老师。最多他们还会承认我是个蹩脚的作家。当然,这仅局限于他们哀求我写职称论文的时候。咳。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作家,再蹩脚的作家都是不会写七拼八凑的职称论文的吗?   繁复的保养程序后,我和Ada会比一般人晚些在办公室报道,其实我们已经给足了这些破烂规定的面子。我骨子里原本是不会屈从的,这不是一张百元大钞的等价交换,我们辛勤的早起换来的不过是皱巴巴的一张五块钱——干脆只供奉些香烛得了,反正世人都要求教师奉献奉献,我们也就差没积极奉献自己的肉体了。 为何还不集体罢课?事实证明,有这样的念头的人,绝对是个莽撞的弱智少年,也不知道在社会这样的群体中,是悲还是幸?   Ada世故得多。 林逸尘!每当这个念头闪电般掠过的时候,Ada的谆谆教诲总会适时地如雷贯耳。 这个学校有多少人等着看我们的笑话,我们生存在风口浪尖,你清醒吗?我们是明星。 明星,OK?80后教师的杰出代表,挑战传统的权威教育,这是我们的责任。 她开始不顾优雅,用手舞足蹈来增加表现力。 想象下吧—— 每当我们漫步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镁光灯会“嚓嚓”闪烁着。 ——更不用说学校的那一帮乌合之众的眼球了,恨不得贴在我们的身上,用放大镜寻找我们细微末节的错误。 所以,林逸尘,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代表了整个80后的教师奋斗在为国家培养人才的战线上。   有时候,我还不得不承认她的蛊惑能力,让我的虚荣能瞬间膨胀成支撑我的力量,但更重要 的是,我不想让这个女人孤军奋斗罢了,毕竟,她在很多时候也是我的坚实依靠。 但不知道Ada选择教书,有没有过刹那的后悔。 她的一切并不是个谜,世人都知道,她原本是庞大家族企业的继承人,只因厌倦了家族安排的命运定势,离经叛道地来做老师。 每当她风轻云淡地提及这些,我们总以为自己在看偶像剧,但她每天俨然开着宝马,拎着LV来上班,又似乎证明一切不是子虚乌有。 扑朔迷离。 直到有一天我们在破落的校门口,看到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旁,Ada和一个衣着整齐的中年男子奋力争执着什么,旁边还矗立着宛如行道树的一排黑西装,黑超的壮男。 我和Uni的第一反应是,原来Ada光鲜的生活都是借高利贷换来的啊。 原谅我们当时一并怀揣着幸灾乐祸的心情,毕竟小老百姓总是持有仇富的心理。 但我们分明听见Ada对那个男子说,爸,请你让我过自己选择的生活好吗? 我和Uni当下愣住。 直到劳斯莱斯扬起的尘土呛醒了我们。 从此以后,我们下定了决心,要去傍Ada这个大款。 但同时,我和Uni得出结论,Ada绝对是“没事找抽型”的,但Ada有自己的规划,她总是说,连一个班的学生都管不了,我将来怎么管好庞大的企业。 她振振有词的时候,又分明是个实践着的企业家。   她总是这样积极地,精力充沛地生活着,却选择了一个庸碌的男子,早早结了婚,权当是个任务。 爱情是什么?她最看不惯我为了爱情伤筋动骨。 不过是两人上床前的巨大铺垫而已,她如是说。 说这话的女人,肯定也是在爱里受过莫大的伤害和委屈的。我坚信。 并且我开始时不时地想到,若干年后,Ada应该不会沦落为办公室里老女人的模样吧,一边揉搓生活沉积带来的淤青,一边继续在世人面前假装和乐地生活,怕世界唯独不知道她的幸福。 至少。她有钱,不是吗?   至于Uni,如果说Ada有时候雷厉风行到太像一个男人的话,那么Uni就是比女人还要女人,所以有时候Ada会开玩笑地偷袭她的胸部,边问,这不是假的吧?更过分的是她会接着问她,你下面不会有那个吧? 每当这时。Uni会无比娇嗔地靠在她的肩膀上,讨厌,人家不是人妖啦。人妖是男人中的极品,我是女人中的极品。 那就是女人中的人妖。我取笑到。拥有W罩杯的金刚芭比,所向无敌。 她就是那幽夜游走的媚鬼,只要让蔻丹淋淋的小指,频繁地做屈伸运动,只要是个男人,都对她无法抗拒。 用Ada的话来讲,恐怕连GAY都回为他改变性取向。 当然。后来Ada自己也承认。这是句屁话。 但Uni心存大志。对于学校的一帮小老师,她从来就是用余光扫射,她的存在,是用来实践更艰巨的任务的。但为何她会选择做老师,她自有一番说辞,确实,教师也可以算作是一个体面的铁饭碗,解决了温饱问题,她才能拥有倾国倾城的卡路里。   中午,Q先生约我们去吃饭。 我和Ada开始积极地讨论Uni的问题。 我们得出了一致的结论,那些表面上看起来青春无比的玉女,背地里都是娼妇,而我们这些没遮拦的娼妇,在床上确实是个木乃伊,矜持得紧。 Q先生在旁边连连点头。 Ada奇怪地望了我一眼,别告诉我,你们的性生活不和谐?你不是学过几招了吗? 我差点喷饭。大声求饶,不要讨论到自家人的身上,OK? 既然不能窝里斗,我们开始搜刮外围世界,旁征博引。 先来一段音乐,莫文蔚的《CANDY KISSES》(没听过的去百度上搜索下)。 欢快的啦啦前奏萦绕不绝中,我们将看到一个宛若《喜剧之王》中柳翩翩的人物登场了。 镜头上摇。 蓝色的及膝短裙,系领带的白衬衣,两根缠绕着五彩丝线的麻花辫。 青春。清纯。活泼。足够吸引我们学校一大帮男人的目光。 所以,我们学校的水泥地一到夏天几乎不用洒水。 只要让我们的主人翁陈翩翩往路的尽头一站。男人的口水就是天然的水源。 那Uni呢?Q先生插话。 Uni此时应该在一个或是有钱或是有权的男人床上呢。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吐了吐舌头,继续充当聆听者。 就是这样一个圣洁的玛丽亚,被学生在校园网站上发了裸照。 这是在“艳照门”事件发生后不久。 陈翩翩终于在众人的窥视下,华丽地脱掉了清纯的外衣。 事情是这样的。在和一个发育刚趋健全的英俊学生数日短信积累后,陈翩翩于一个春日阳光和煦的午后,敲击了她纯洁历史上悖逆的篇章,短信寥寥数语,却足以抵她在男子耳边的咻咻鼻息,她说,开了房间,老师会在那里等你。 青春年少敌不过贞洁烈女突然间的放浪,仿若雄黄酒后白娘子摇晃起的尾巴,一阵阵撩动着他蓬勃的器官。 于是白色的床单上一次次盛开起人体拼接的繁花,并且与时俱进地光影声色。 学生颤巍巍地说,老师,我想留下你最美好的样子。 女子睫毛投射下的阴影中,是娇羞的脸庞,最是那一低头的风姿,算是对他最好的应诺。 是不是每个学生对老师都怀揣歹毒的恶意?在我们还是学生的时候,每当看到颐指气使,故作清高的老师,总是会恶狠狠地揣测他或者她在床笫之欢的时候,该有多么放弃自尊的淫荡。裸照流传的起因只是源于男生们之间的炫耀。 结果,他说,你们算什么,我连陈翩翩都上了。 众人起哄中,他拿出了手机中的艳照……于是乎, 这一张张艳照铺天盖地,成为众人皆知的秘密。 唉。一代玉女枭雄阿。 Q先生借机插话,这个故事有原型吗? 我点了一根烟,答到,你去翻我们学校的人事档案吧,没准她的大头照已经被替换成裸照了呢。 综上所述,那些愈是外表清纯的,背地里的勾当光明不了多少,Ada总结成词。 那Uni呢。Q先生孜孜不倦。 基本上,她从表及里都是娼妇,这也是一种纯粹,因此我们爱她。我将烟塞进他的嘴里,宝贝,等会我带你去买《十万个为什么》噢。 Q先生夸张地做出蔫了的状态,大大的眼睛颓唐下来,倒也有几分性感,突然,我想,这个男子,我们之间的时间,要用什么单位来计算呢?人人之间,从恋爱到结婚,可以计算的时间逐步递增,唯有我,和每一个男子相处的时候,手中永远是个不同单位的倒计时表。 Uni的电话适时地打断了我的伤感,林逸尘,她的语调有些兴奋,我准备堕胎,然后和姓江的男人结婚。 姓江的?是哪个?我疑惑。 哎呀。回头和你说。她匆匆挂了电话,我看着对面竖起耳朵的Ada,摊开双手,说,看来,这次,Uni又准备重新开始。 于此同时。Q先生条件反射似地,腾地从座位上跳起来,怯生生地叫了一句,爸。 时间凝固。餐厅鼎沸的人声搭建了一个戏剧化的背景。 我们看到敬爱的大BOSS对Q先生板起面孔,你在这里干什么? Ada作了一个晕倒状,靠在我的身上,在我耳边道,你和Uni,两个还都不是省油的灯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