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事们互道了“新年快乐”之后,我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守候2012最后的一些时光。

我突然在想,为什么我们每次都要祝别人快乐呢?也许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也同样和很多人道了祝福,祝他们在今年快乐健康,生活精彩,家庭美满。不过这一年这些被我们祝福过的人,好像不少还真是挺跌宕的呢,当然,也包括被别人祝福过的我们自己。莫非是我们彼此的祝福都不够真诚?还是这些祝福都谨遵“说出来就不灵了”的奥义?和祝福比起来,受挫时的慰藉,好像还更有能量呢。

其实元旦只是放假3天而已,比双休日只多一天。但大家还是按办公室的通知,做好“安全工作”,关闭所有的电器,拔下了所有的插座。多一天和少一天,真的有这么大差别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很喜欢瞎想,喜欢问没有答案的问题,喜欢像传染源一样把问题传染给别人。

末日最终还是一场谣言。就像我们在家里焦急地等待亲友的消息,大脑主管想象的部分一遍遍模拟各种可能的灾难,人类社会主管想象的那部分人群,一起制造出了这场盛大的臆想。23日早晨,太阳照常升起,谣言就像梦幻的肥皂泡,终于“po”地一下碎进风里,急速蒸发完毕,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们照常吃饭,睡觉,上班,遇到麻烦。当然,也有人因此而感激,生活于是可以继续。

今日,我又一次感受到,比之前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宇宙间的万事万物都是一体的。宇宙~地球~我们的社会~我们的造物~我们自己~我们的身体~器官~细胞~微粒~我们喜新厌旧,我们选择遗忘痛苦,我们妄想世界末日宇宙毁灭,我们无法完全吸取过去的教训,我们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们在无限大的宇宙到无限细分的微粒中找到可以互文共喻的种种现象。也不用奇怪为什么古人在老早就说过一些至今依然十分有道理的话。至于那些觉得自己所尊崇的教义是包罗万象真理永恒的大教义的信徒们,其实自然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昭示了一切,只是天地不语,我们难以了解,更容易忘记。

有历史吗?有时间吗?我们是去往“未来”还是走向“远方”?

“さようなら。” 凌波丽在激战前夕这样对碇真嗣说。搞得真嗣很纠结,因此在拉起凌波并成功激发出动漫史上最美丽微笑之后,立马就说,下次不要说“さようなら”这样悲伤的话了。我才知道原来这个曾经很熟悉的道别语,竟有这么一层含义。于是之后就很小心地换成了“じゃね”什么的。不过现在,我可以和2012说一声“さようなら”了吗?

等等,这是仇人永不相见,还是爱人忍痛分手?

但我们真的可以和过去告别吗?我真的可以和你告别吗?

手冢治虫在《火鸟》里讲了一个长生不死的人,任凭人类世界毁灭若干次,甚至全世界别的生物都消失殆尽,他依然一个人孤独地站立在冰冷的大地上,像吃了人鱼肉的人们在经受了若干世纪长生不死之后竟又如此渴望结束自己的生命。可以活,为什么不继续活下去呢?还是因为孤独吧?孤独并不是说你一个人没有朋友,而是说你的心没有了牵挂和寄托。也许长生不死的人发现,虽然自己不会消亡,但身边所有的生命都是短暂的,都要消亡;而且比起自己遥遥无期的的生命,这些短暂的生命更显得无比短暂。没有了时间的紧迫感,似乎也就没有了付出和收获的意义,那么这个主体,又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呢?最后,《火鸟》里的那个人终于得到了解脱的方法,在火鸟的帮助下他把自己消解了,放弃了自己的形体和生命,用自己的细胞去重塑数十亿年前那片盛满有机体的LCL汤洋。也许他曾经过万般艰险,看遍世间沧桑,但我想那一刻,他一定觉得一切归零全部重来一次,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さようなら,2012。我知道此刻的分别,只是为了明日的重逢,那时,你的名字叫2013。别笑,严肃点。

算了,想笑就笑吧。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