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客栈的参赛文。改个名字。
这是2007年我最后一个故事。
给不看九州(其实我也不看)的朋友一点注释
羽人——九州一种可以飞,但是飞不了太久的种族。依靠精神的力量凝结出翅膀后可以短期飞行。
鹤雪——羽人里最能飞的一批牛人。
瀚州、殇州——九州地理分区中的两个最北部的州。
亘白——九州天文的十二主星之一。“他的轨迹与天顶的距离经常变化,也是星象学中的一个重要参量。”“亘白所代表的是沉静,镇定,和坚毅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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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 山海志 栖木
文 / 8192

……瀚州和殇州交界……往北……
……云之上的……
……栖木……
……真的么?它能……
……不知道,都是传说……


1.

  “鲲,栖木,或许不仅仅是神话。若是神话,又怎么会让我亲见。”一个声音念道,苍老而无力。“你还是会留恋大海啊。”

  “我们把它带来,是想让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另一个年轻人的声音说。“拿到它的人已经死了。临终前他说,瀚州和殇州往北很远的地方,有一棵长入云霄的巨树。巨树上面有个金色的鸟巢,里面放着这颗蛋。他抱着它向回飞的时候遇上了风暴,虽然很幸运的没被吹走,可是已经力竭。”

  “哦?哪个羽人能飞那么远?”苍老的声音问。“是你们鹤雪的人?”

  “不是,是个年轻的人,到死他也没说自己的名字。”年轻的声音说。“他往那么北飞想做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以他的体力是支持不了多久的。还有,”翻口袋的声音,“他脖子上挂着这个。”

  “哈,我就知道是他。”老者接过年轻武士递过来的坠饰,缓缓道,“他小时候的梦想就是飞向远方,像你们一样当个鹤雪的武士。因为我是一个飞不起来的占星师,他越来越嫌我没用。在他满二十岁之后不久就离我而去了。真没想到,他会去寻找栖木。”

  “您认识他?”

  “他是我的儿子。”

  银质的坠饰是一个龇牙咧嘴的图腾人偶,在夕阳的照射下反射着黄灿灿的光。

 

2.

  占星师住在山顶的鹭台上。之所以叫鹭台,是因为支撑平台的那根细细的树干,远看仿佛鹭的腿。羽族的部落里,他是个受尊敬的老人。

  最近,经常有鹤雪者前来拜访。老人总是拍拍那枚巨大的鸟蛋,摇摇头说:“只有亘白之光最明亮的时候,鲲之卵才会孵化。你们不要急。”

  没人的时候,老人总是对着那个鸟蛋喋喋不休的说着,仿佛蛋可以听懂他的唠叨。他讲述着太古那些神话传说,讲九州外广阔而奇异的外域。讲得最多的,则是栖木和鲲的故事。

  “鲲是一只巨大的鸟。”老人抚摸着蛋壳。“每一万年,鲲都会从巨大的栖木中的巢中飞出来,扎入海中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鱼。鲲在海里洄游,吃掉海里三分之一的鱼后,又变成鸟的形状飞回栖木,产下一枚卵。但是鲲本来是海中的鱼神,所以它本性总是依恋海洋,终有一天会丢下自己的卵再次回到海里。一万年漫长的时光,鲲的卵总会遭遇不测而不能孵化。所以现在这个世界上还只有一个鲲,在海洋里游荡着……”

  一天,老人对前来的鹤雪者说,一百七十年来,亘白最明亮的时刻就在今夜。亘白之光下,鲲的卵可能会孵化。这是传说所记载的。鹤雪者们兴奋地走后,老人对着巨大的蛋,破天荒的没有再讲栖木和鲲,只是讲了一些自己那死去儿子的故事。儿子三岁就能滑翔到四五十步远了;儿子五岁时妈妈去世了,听说占星师也不能复活妈妈就一边哭一边打他踢他;儿子七岁掉了第一颗乳牙;儿子十五岁的时候自己去了南方的中州……

  蛋壳上斑驳陆离的纹路,是上古洪荒时代的印记,飘逸诡谲,似云似雾。一双已渐枯朽的手,一遍遍的抚摩着。

 

3.

  阴云密布的晚上,夜如同胶一样黏稠。鹭台上,七八个鹤雪的武士在边缘围坐成一圈,中央是环抱着那个蛋的老占星师。老人紧闭双目,额头纵横的沟壑里渗出一滴滴的汗水。他念出最后一段祷文后,颓然坐下。

  “亘白的光芒照耀不到我们,鲲之卵就不会孵化。传说如此记载,我没有更多的办法。亘白的轨迹下一次如此接近是一百二十八年七个月零四天之后。错过了今天,或许我们就……”

  一阵沉默。

  “或许……”老人忽然站了起来,眼中闪着病态的亢奋光芒,刚才的疲倦已经让他虚弱不堪。“或许我们可以飞到云层上面去!那样就没有东西阻挡亘白之光了!是的!我们要把鲲之卵带到亘白能照耀到的地方去!那样或许……”

  占星师的话让周围年轻的羽人们一阵唏嘘。怎么可能,他们说。云层那么厚,又是这么漆黑的夜,贸然飞上去只有摔死。是啊,谁会为一个传说冒这么大的险。就算鲲孵化出来,又能怎么样。从来没有人飞到云彩上面,传说那里有巨大的风,会把人吹到天边去……老人依旧抱着那颗蛋,沉默着,双手抚摩着上面的纹路。

  突然,羽人们都安静了。他们惊讶地——甚至是恐惧地看到占星师背部的光芒,一团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芒,凝结成了翅膀的形状。通晓星术的羽人都不能飞翔,这是孩子们都知道的事情。占星师早应该失去了飞行的能力。但这时,他却带着鲲之卵,缓缓的飞了起来。

  老人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银色的坠饰,一个龇牙咧嘴的图腾人偶。

  鹤雪者们惊恐的看着占星师向天空中一点点地升上去,直至消失,没有一个敢追上去。平时他们骄傲的翅膀,没有一个张开。“咣”的一声,一个羽人仰头太久没有坐稳,从鹭台上跌了下去。

  一颗从地面升起的黯淡星,飘入了云层之中。云层之上,亘白的光辉此夜无比的明亮。

 

4.

  搜寻没有结果,方圆几十拓都没有坠落的占星师的踪迹。羽人停止了搜索。或许占星师骑着新生的鲲之子,自顾飞去了吧。羽人们这样传说。他们会去哪儿呢?孩子们问。

  不知道。栖木,大海,天边,亘白。不知道。

  从此,鹤雪者们每个人胸前都带着一个银质坠饰,一个龇牙咧嘴的图腾人偶。不久之后,具体的缘由就没有人记得了。他们只是说,代表不会从天上摔下来的好运气。南方来的商贩每次都会捎带一些这样的坠饰,总能换到不少好东西,为此他们笑逐颜开。

  从此,鹭台没有了主人。本来应该有新的占星师来接替的,可是鹤雪者们说,宁愿它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