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2月11日中午我还在犹豫,去还是不去,真他妈的是个问题。39年的人生经验告诉我,不去肯定后悔,每次出行之前都跟大便干燥一样,因为我是个懒得动弹的人。若飞在电话里说演唱会门票搞到了。于是,我开始打电话订机票,用上海人一般的算计搞到了65折的机票。那还说啥啊,这回算是万事俱备了,好歹也是老罗杰·沃特斯啊。走!

下午拿到机票之后就合计着怎么倒时差。最近一年,我的时区间歇性与格林尼治同步,因此去上海也得倒时差。12日早上8:20的航班,早早躺到了床上,没敢喝咖啡,可还是辗转反侧睡不着,太他妈的早了,索性爬起来不睡了,看一本关于BBC和CNN组织结构的书。

5点多,爬起来洗澡,更新ipod里订阅的最新的podcast。6点一过,披星戴月出门了。

我可能得有两、三年没去上海了吧,上次去是什么时候,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在登机口遇到了牛佳伟,他告诉我老峦夫妻俩昨晚坐火车去的!给老峦发短信,约好下了飞机就去和他们汇合。

老峦住在体育馆附近的一家公寓式酒店里,一进去,先是看见了付翀、红枫及爱火,然后,肖玮出现了。我们转了一大圈,在港汇五楼找到了一家上海餐馆,免不了又是对上海无比秀气的饮食习惯嘲笑了一番,那家餐馆的厨艺至多是不好不坏,可我还是吃得兴致勃勃,大家东一嘴西一嘴,痛斥着一片狼藉的中国流行音乐,畅想着晚上的演出,汇总的消息表明,这场演出的票房不大好。

下午,他们回酒店养精蓄锐了,我则在港汇的寒舍接客。等人的功夫,发现上海真是变了,寒舍里高谈阔论的人都快赶上北京了。以我的上海话听力水平,听出旁边疑似房地产商的一桌大佬在谈生意,对面那桌则夹杂着台湾国语和上海普通话,其中的台湾人一会儿蹦出个谢霆锋如何如何,一会儿又是宪哥电话里怎么怎么着,间或鼓励对面的美女要抓住这个机会,云云。我琢磨八成正在“潜规则”呢。

6:00多,和王三表约好在体育馆旁的一家港式茶餐厅汇合。进去一看,已经一大桌人了,生人居多。我只要了碗馄饨,没过一会儿,若飞也到了。饭毕,大家步行去体育馆。

坦率说,我对这场演出的预期不高,毕竟,老罗杰都62了。但演出就要开始了,还是挺兴奋的,有那么一点恍惚――我真的就要看到Roger Walters的现场了吗?是不是真的啊,就差掐自己的大腿了。进场的时候差不多7:50,观众还是稀稀落落的。8:00,前戏开始,观众渐渐多了起来。舞台正中的大银幕上,一台老式收音机旁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酒、一个酒杯,伸进银幕的一只手不时调台、倒酒、喷云吐雾。收音机里先后传出Elvis Presley、ABBA……

image
图:土摩托

老罗杰一上场,全场旋即躁动起来。乐音响起,开场曲目是In The Flesh,我的头皮唰的一下发麻。舞台两侧的屏幕上,老罗杰的脸部特写布满皱纹,我很是难过了那么一下。但接下来却逐渐进入极度兴奋的超high状态之中,音响、灯光和舞台、视觉设计几近完美,老罗杰真是宝刀未老,一首接一首,越演越年轻。舞台正中的大银幕有几个普通电影银幕那么大,效果极佳。多年之后,中国人终于得以亲身体验平克听觉与视觉的双重革命,实在堪称福祉降临。我边看边后怕,后怕我万一昨天脑子进水错过这场千载难逢的演出,肯定得把肠子毁青了。整场演出老罗杰说话最多的地方是介绍新作Leaving Beirut时说的那段话:多年前他去中东,汽车抛锚,在一位阿拉伯人家中借宿,男主人只剩了一条腿,女主人驼背,孩子斜视。但这家人却大方地为他们提供了仅有的晚餐和床位……

image

这场名为“月缺”的演唱会分为上下两部分,中间休息20分钟。下半场是月缺的全本演绎,返场时唱了中国人最熟悉的平克作品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 II。唱Perfect Sense时,现场飞出了一个充气太空人;唱Sheep时,著名的充气飞猪飘在上空,飞猪身上写满了英文字,我看到在飞猪的屁股上写着Bush的名字,身上还有一行中文字“你可以重写历史,但你不能改变它”。

image

演出开始没多久,我就给已经回福州的飞猪发短信,说真是后悔应该撺掇他一起来看。其实,连我自己都是在最后一刻才做决定的,只是一到现场我才知道我险些犯下极大的错误。飞猪似乎没怎么听过平克,但极度迷恋视觉与听觉的他,肯定会被这场真正与国际接轨的演出震撼的,我猜他如果来,一定会操着他那口福州国语大声喊,太牛比了,酷!而且,场内竟然飘起了一只巨大的飞猪,丫不来至少对不起这飞猪啊。

演出前的新闻里曾经说,David Gilmour也会跟着一起来观摩这场演出,但始终没见后续报道,也不知道到底来没来。这次演出现场的老外并不多,中国人占了多数,我前面有俩老外,一老一少,看侧脸,那个老的简直活生生就是David Gilmour,太他妈的像了,但我和若飞一合计,David Gilmour就算是来了,也不会坐在我们这个位置啊。谁能告诉我,他老人家到底来没来啊!

演出结束了,连同老罗杰在内的11个人鞠躬谢幕,我依依不舍往外走,在门口还遇到了唐朝。和王三表他们在1号台的大门口汇合,大家杀向一家餐馆,进去一看,靠,长长的桌子,密密麻麻的人,简直就和电影《阳灿》结尾那段有一拼。我看见上海的百合姑娘忙前跑后的,还纳闷呢,后来才知道,这原来就是她前一天晚上才开业的那家餐馆,很是好吃啊,尤其是我歪打正着坐在了中间的位置,拼起的长桌两边的菜,我都能够得着。嘿嘿。

席间免不了点评这场演唱会,按下不表。最重要的是现场观摩了罗永浩老罗PK土摩托廖福美的激情场面,罗永浩那铁嘴自然是把以科学求证为荣的廖福美PK得晕头转向,席间最大的华彩是有人发现新生代健崔与老摇滚崔健竟然是69关系。我则见到了很久未见的丁夏老师,我们应该是有5-6年没见了,伊竟然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年轻。

这么说吧,这场演唱会是我这辈子不多的难忘时刻之一,反正它给我带来的震撼足够让我回忆很久,而且,这一切与怀旧关系不大,它对我的意义在于再次体验了音乐与一个人的本质关系,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力量。

此次上海之行收获真是很大,其中之一是,我不能老是犯懒,趁着身子骨还硬朗,没事得多出去走走。遗憾也有,就是没见到久仰的胡廷楣老师,我去年看了他写的《生逢1966》,很喜欢,我们通过博客“认识”了,但一直没见过面。这次去上海的前一天晚上,我才给他发email约见,在回京的机场安检处,我接到了胡廷楣的电话,我们约好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