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然能在生日这天把所有这一个礼拜以来短信电话卡片邮件联系过我的人统统塞到同一个梦里给做了。

除了之前跟写了信不回的那位一直在一座桥底下一块儿研究什么小石头之外,遇到别人都有种久别重逢的喜悦,听他们诉说各自的近况,变化都巨大。

事发地是一个奇怪的园子,有假山石和大旮瘩树,进门儿,法国人开的古董店,里面东西堆得到处都是,大多是米色的物件,牙雕、角雕、木器杂项。我拿了几件想到光线充足的地方细瞧,电话就来了,是一位离开本地去了北部的贤妻良母型姑娘。我坐在店门口一把椅子上说了几句,还翘着二郎腿儿,德性劲儿大了,突然觉得在人家店里这么大呼小叫的不合适,就说,你等等,我在商店里呢,等我出门跟你细说。我就把艺术家一个人留在了古董店里。

外头是个破败园子,石桌石凳芭蕉月亮门儿。一出来,姑娘就出现在我面前,长发飘飘,电话这事儿压根儿就是一过渡。我们坐在石鼓凳上,她抽着烟,用一如既往的平而拖沓的声调讲着自己如何被全班各国男同学追求,课业繁重但乐在其中,现在已经能看韩文字儿书,用意大利语和意大利同学吵架。她的男朋友是个皮匠,他们准备明年在海边结婚。我在梦里还在琢磨这皮匠男友能不能接受她的变化。她接收到我的脑电波,吸了一口烟,说,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变。我 看着她的脸,忽然明白为什么她这么快就能学会韩文,她根本就长着一张韩国人的脸。

后来另外的那些人就一个接着一个地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人声不高,艺术家始终在店里劲头十足地寻宝。

园子里不很亮,但是是白天的光线,我突然就有一种国破山河在的感觉,而我们散落在各地的人,这时候都聚在这个破园子里,静等着某一个时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