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现实世界最近的远方,在屋顶。

脚下的砖石瓦块实实在在,表明自己还安全地置身在这个世界,但又和它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隔出一个能容纳自己的独立空间。可以看见交错的街道,参差的楼群,和头顶上一片自由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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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专辑主打曲《出头天》的MV拍摄,五月天还是站在台北的屋顶上唱着歌。也许是受约翰列侬的影响,他们似乎很喜欢在屋顶上唱歌:《听不到》中,斜斜的灰瓦屋顶;《天使》MV中,突尼斯的白色欧式屋顶;甚至还在唱片公司的顶楼举办向约翰列侬致敬演唱会。为什么喜欢在屋顶唱歌——阿信只说:在屋顶唱歌要很用力,有一种彻底解放的感觉。

于是想到姜文导演的那部《阳光灿烂的日子》:明晃晃的太阳,大片大片的云朵,光影斑驳的大杨树,以及马小军穿行于屋顶间在耀眼的阳光下投下的晃影。轻狂的少年们结伴逃课、打群架,在屋顶上抽烟,打赌,唱苏联歌曲。他们激昂、骚动、愤懑,身体中散发出咄咄逼人的青春和近乎狂妄的自信,在灿烂得刺眼的阳光下肆无忌惮地释放。直到后来,大家各奔前程,所谓的青春就此戛然而止。

但是这五个已过而立的大男人居然还站在屋顶上,弹着吉他敲着架子鼓,为最后的青春唱得声嘶力竭。
      几年前,陈信宏曾说:

我叫做阿信,今年18岁又102个月。

我想可能是我在18岁那年生日的时候,没有办一个轰轰烈烈的生日派对,以致於我的成年与未成年之间,始终没有一个清楚的交界线。

或许正因为如此,才有了这张《后青春期的诗》。所以,很感谢那一场缺席了阿信青春岁月的生日派对。

MP3的音乐时代已经让人们丧失了认真聆听的习惯,在网上一次几十首地频繁更换曲目,时刻带着耳机,或许只是想借一个道具隔开与他人的距离。不再像从前那样,对着歌词反反复复地按replay,直到一张CD或一盘磁带上的十来首歌都齐齐整整地顺溜下来。如今我们听的歌很多,记得住的很少。

当聆听变成一种形式,一首歌就只是一段似曾相识的旋律,或者一件大同小异的快消品,更无所谓期待和感动了。所以见唱片公司打出“700天的等待,五月天‘作品七号’”这个噱头,深不以为然:700天?谁在等?

然后,习惯性在网上下载了这张《后青春期的诗》,点播放。

如果有谁告诉我,听五月天的歌听到落泪,那我一定很好奇那个人是不是看《猫和老鼠》也会痛哭流涕。但我不得不说,这是一张让人感动的专辑。

记得当刚满20岁还在校园里混着的时候,我问过自己:青春是什么?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答案。一直到现在我也还是没有想明白,所谓的青春,它到底是从童年向成人过渡所必经的一个插曲式段落,还是一篇完整的命题作文,要求你必须不顾一切地爱过痛过、为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横冲直撞过,否则你就被pass掉,直接跳过它跨进成人世界——莫非其实想不明白反而是好事,说明我还踩着青春的尾巴迷惘着,真等得出答案的时候,恐怕已经是彻底的旁观者清了。

录完《后青春期的诗》,阿信说:“在前六张专辑,即使做完,也会有一种: “啊!还有还没说完的话呢,现在不能死啊”的感觉。这次完成,最后一次确认母带之后,可以说是几乎没有这种感觉了。五月天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在这七张唱片里面,说的很完整了吧,我想。”

五月的天,阳光明媚,春光烂漫,本就是青春岁月的代言。但后青春期来了,五月天,你要去哪里?我们又要去哪里?青春落幕,这是最后一首歌了,不过没关系,至少还能听到五月天站在屋顶上唱歌。

刘若英说,听著音乐彷佛看见五个大男生在认真却又挥霍著他们独有青春勇敢跟浪漫……我不只听见了五月天,我还听见了自己。的确,在这张《后青春期的诗》里,能听见的不仅仅是灿烂依旧、永不服输的五月天,还有你和我自己。所以就按阿信所嘱咐的:

请从头到尾,不要间断地听一次吧。即使从网上download也没有关系,请你先将全部的曲目都下好,然后让专辑的曲目从01到12顺流而下,包括中间的间格时间,都让五月天为你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