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词,作浅解就是“水汽”而已,而要追溯此词的来源,就得翻到老祖宗那里去。本来我没多想,只是在阅读彭燕郊老师的《生生·多位一体》时惊见他在题记下赫然写着《易经·系辞》里的一句话:“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之谓易”。而“氤氲”也是这首长诗的第一段的小标题。中华道丹学认为,天地宇宙未生之前有一种状态谓之“鸿蒙”,当是时也,气候氤氲,这个状态又可称为“混沌”,又可叫“无极”,鸿蒙和混沌都是对宇宙诞生时那种境界的描绘,无极则是哲学概括,为“未始之始”的意思,而“氤氲”则更加具体,即说明当时的那种混沌景象当中亦应是水汽弥漫的,联想到当代科学,水乃生命之源,地球之所以能孕育生命,乃是因为有一个适合水存在的环境,使然,我们向宇宙太空寻找生命,首先就要寻找有无水存在的可能,到火星找“火星人”不到,但还是要钻到火星的石头、土壤里挖掘水曾存在的依据,因而这“氤氲”就不简单起来。

其实《易经·系辞》里也说过这样的话:“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媾精,万物化生”。从彭先生的题记到标题应该可以感到先生之“氤氲”决非一般之云蒸霞蔚的水汽了,乃是衍生万物的母体,“氤氲积聚而为万物也。”(《易经·原辞》)

我是从这里开始来尝试理解《生生·多位一体》这部惊世长诗的。此诗的前身是一九二○出生的彭先生在一九九六年发表的《生生·五位一体》,当时先生尚年轻仅七十六岁,十年后他毅然重写。《生生·五位一体》面世时,已经是引起研究者、读者很大的兴趣和很高的评价了,于望九之年重写此诗,可能也只有彭先生这样对艺术精益求精、勇于不断否定自己,不在乎任何功名利禄的人可以做得出!

从氤氲到生命

——彭燕郊先生《生生·多位一体》读后

 

“氤氲”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词,作浅解就是“水汽”而已,而要追溯此词的来源,就得翻到老祖宗那里去。本来我没多想,只是在阅读彭燕郊老师的《生生·多位一体》时惊见他在题记下赫然写着《易经·系辞》里的一句话:“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之谓易”。而“氤氲”也是这首长诗的第一段的小标题。中华道丹学认为,天地宇宙未生之前有一种状态谓之“鸿蒙”,当是时也,气候氤氲,这个状态又可称为“混沌”,又可叫“无极”,鸿蒙和混沌都是对宇宙诞生时那种境界的描绘,无极则是哲学概括,为“未始之始”的意思,而“氤氲”则更加具体,即说明当时的那种混沌景象当中亦应是水汽弥漫的,联想到当代科学,水乃生命之源,地球之所以能孕育生命,乃是因为有一个适合水存在的环境,使然,我们向宇宙太空寻找生命,首先就要寻找有无水存在的可能,到火星找“火星人”不到,但还是要钻到火星的石头、土壤里挖掘水曾存在的依据,因而这“氤氲”就不简单起来。

其实《易经·系辞》里也说过这样的话:“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媾精,万物化生”。从彭先生的题记到标题应该可以感到先生之“氤氲”决非一般之云蒸霞蔚的水汽了,乃是衍生万物的母体,“氤氲积聚而为万物也。”(《易经·原辞》)

我是从这里开始来尝试理解《生生·多位一体》这部惊世长诗的。此诗的前身是一九二○出生的彭先生在一九九六年发表的《生生·五位一体》,当时先生尚年轻仅七十六岁,十年后他毅然重写。《生生·五位一体》面世时,已经是引起研究者、读者很大的兴趣和很高的评价了,于望九之年重写此诗,可能也只有彭先生这样对艺术精益求精、勇于不断否定自己,不在乎任何功名利禄的人可以做得出!彭先生的自然生命和艺术生命都是多蹇难而绵长的,两者当中一定有密切的关联,他身体或思想当中一定有常人之所不备的DNA,这个DNA或许也就是他诗中的“太古以来的生命之宰”,就是“生生的精气”。其实彭先生的诗歌创作有一个永恒的主题,那就是对生命的讴歌,对破坏、残害生命的鞭挞和痛斥,先生的大多数诗作都是对自然生命现象和生命存在的歌唱,他那首引起他人惊叹,甚至被誉为“当代中国新诗里程碑”的巨作《混沌初开》也是对顽强生命现象的赞美,直到《生生·多位一体》,此文的主题因具体到生命讴歌当中的一个子题“反恐”而更有时代性。

由是观之,《生生·多位一体》的完成其实是彭先生诗歌创作和人天追究、思想深华的一个水到渠成的过程,与他的其它诗歌创作是浑然一体的,甚至可以说是与他自然生命、艺术生命高度融合难分彼此的,那么我们在尝试阅读和理解这首长诗的时候,不免要多几分沉思,多几分尊重。

彭先生对生命现象的讴歌在这首长诗是运用了戏剧的手法,借用了隐约叙事的方式,对“生生精气”的赞扬和对“杀生天生”的批判交互出现,从而使得长诗的意和趣都能达到一个较高的水准,不让人产生阅读的困难或疲劳,诗歌从一场浩劫历后开始,当时的生命形态是“未始之始”的氤氲,氤氲也是一个开场的背景,巨大的生命力量正在萌芽,然后由此“孵化”、“蠢动”、“喷薄”、“孳乳”到“嬗递”,到最后“生生之精气”主宰世界,杀生天王(杀人天王)彻底失败,失败到“就连失败也都够不上”,而“生生精气在巡行,正在巡行,正在向你走来”。

彭先生对生命的诞生的诞生虽然是从一场浩劫之后开始的,或许就是“劫后余生”,可能也暗合了他的人生经历以及由此感悟和渐就的审美习惯,但深究起来,鉴于宇宙空间时间的无穷无尽,我们委实也难以说明这宇宙、生命是从何开始的,也许每一次开始都只是一个中间起始站,因彭先生诗句说的就是:“生命不只是用生对抗死/不是简单地保护生/不是用简单的循环回应生/而是螺旋形的上升”。这种把某种巨大历史和场景细化、形象化、具体化也是彭燕郊先生作为一个老艺术家的功底所在,也因为能化大为小而小中见大,使得他的诗歌具有丰富的层次性、绵长感和韵味。

另外,诗歌当中也隐约透露出彭先生的宗教观,虽然他一直以来说自己不信仰其它宗教,而把诗歌本身作为宗教,但从他所创作诗歌作总体把握和分析的话,他的诗歌当中还是具有一些宗教的元素,特别是《生生·多位一体》当中他对“绝对命令”或“上帝”其实有某种暗中的肯定,诗歌当中的“生生精气”其实也是他所相信其存在的生命密码。黄礼孩先生评价他时曾说,作为一个老人,他应该掌握了这个世界的一些秘密,我把他这种对绵绵不绝生命密码的肯定也当作是他所掌握的一个秘密。我一直认为一个伟大的诗人必须有一个达到宗教境界的思想体系作为诗歌表达内容的支撑,而彭先生终于在晚年的写作中实现了这种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