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春天的隐语

——《海燕的诗》读后

海燕是个有些内敛的女孩子,我一直知道她写诗,但看过的并不多,这次当她把三千五百行的《海燕的诗》发给我时,我大吃一惊,原来这个外表略有些忧郁的女孩子,默默地写出了那么多美丽而略带哀伤的诗句。

这个时代也许就真的不是一个诗歌的时代,执着于诗歌艺术的人大都灰头土脸,在纯文学失去大众读者的第一层失望里,诗人和诗歌还被纯文学读者这个小圈子再度漠视,许多诗歌爱好者和诗歌创作者感到无助和茫然。然而,这或许就真的是一个诗歌的时代,洗尽铅华素面朝天,大浪淘尽那些浑浊的泥沙,而让真正能够潜心写作醉心诗艺的终能清澈见底,艺术的圈子并不是需要过多吆喝的市场和江湖,让那些打着诗歌旗号招摇撞骗的人,让那些借诗歌之力追名逐利的人离开诗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韩少功先生在接受我的采访时,曾说过类似的话,现在大众对诗歌的漠视或许能成就诗歌,因为小说、散文创作给了人功利的前景。在诗人与诗歌遭受冷遇的时候,仍能坚持创作的或许就是真正的诗人。

于是海燕的“默默者存”既再次彰显消费时代市场经济时代金钱至上时代的苍白,也凸现出她作为一名真正诗人的值得骄傲的理由和价值。

尤其难能可贵的还在于,她的诗歌创作在经受大众拒绝、纯文学圈拒绝之后,还经受了第三层拒绝:

解读春天的隐语

——《海燕的诗》读后

   

   海燕是个有些内敛的女孩子,我一直知道她写诗,但看过的并不多,这次当她把三千五百行的《海燕的诗》发给我时,我大吃一惊,原来这个外表略有些忧郁的女孩子,默默地写出了那么多美丽而略带哀伤的诗句。

这个时代也许就真的不是一个诗歌的时代,执着于诗歌艺术的人大都灰头土脸,在纯文学失去大众读者的第一层失望里,诗人和诗歌还被纯文学读者这个小圈子再度漠视,许多诗歌爱好者和诗歌创作者感到无助和茫然。然而,这或许就真的是一个诗歌的时代,洗尽铅华素面朝天,大浪淘尽那些浑浊的泥沙,而让真正能够潜心写作醉心诗艺的终能清澈见底,艺术的圈子并不是需要过多吆喝的市场和江湖,让那些打着诗歌旗号招摇撞骗的人,让那些借诗歌之力追名逐利的人离开诗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韩少功先生在接受我的采访时,曾说过类似的话,现在大众对诗歌的漠视或许能成就诗歌,因为小说、散文创作给了人功利的前景。在诗人与诗歌遭受冷遇的时候,仍能坚持创作的或许就是真正的诗人。

于是海燕的“默默者存”既再次彰显消费时代市场经济时代金钱至上时代的苍白,也凸现出她作为一名真正诗人的值得骄傲的理由和价值。

尤其难能可贵的还在于,她的诗歌创作在经受大众拒绝、纯文学圈拒绝之后,还经受了第三层拒绝:以口语诗、下半身写作为代表的浮躁、流行诗风引诱的拒绝,这个拒绝是写作者主观施行的,是一种对诗歌思想性与责任担当的坚守,说明她有着可贵的写作品质。正如她在《莲花》中写到:“在堆砌的经文里寻找一段隐情/你无视它们的晦暗/犹如石头的沉闷/碾过灵魂的表象/碾出圣洁的光芒”,她自己就像好“挤进缝的光”,不断开拓可能照亮的晦暗之处,在照亮世界的同时,通过完成关怀的照亮以获得自身的澄明。

虽然海燕坚持诗歌的写作,保持着中国优秀诗人人文与悲悯情怀的传统,保持着追求好诗的骄傲态度,但她也清醒地拒绝了那种强势意识形态的召唤,没有加入到那种媚俗献谄的写作队伍当中去,她坚持着自己的眼光冷冷地打量周围的事物,冷冷地抒情和思考,这或许与她的性格有关。海燕出生于农村,从小就学会了质朴与温谦,“学会了压制自己的躁动不安”,她内敛以至于接近孤僻,这种疑似的孤僻甚至对于一个诗人来说并不坏,太过热情奔放,太过外露,喜好表现的人很难有沉潜大气的作品。综观能读到的海燕的诗作,几乎都是纯正的写作。

在阅读完她作品的时候,觉得深入当下社会生活的诗歌少一些,对自己灵魂说话的占了大多数。在她的诗中,很少见明显的社会生活的痕迹,也没有那种对祖国名山大川的赞美,她似乎很用心地在拓展对自己的审视和批判,用纵向“挖”的手段进行着艰难的深度开掘,这比那些横向“排”的手段进行写意的广度描绘以求得感情共鸣来说无疑是困难得多,也是更需要艺术功力和精神执着的。

她的这种写法,对于一般的阅读者而言是有些困难的,而当一旦进入,一旦全神贯注地进入以把握妙处,则能获得较一般写法更大的审美愉悦。

那么要把握、欣赏海燕的诗歌,除了阅读者自身的情趣纯正,审美经验丰富和审美技巧的积累外,也不妨从以下几个她诗中透出的某种指向的信息入手,或许这也可叫做解读海燕诗歌的关键词吧。

一、“敏感”。诗人是感性的,对客观事物和社会生活较常人敏感,女孩一般都有较男孩感性、敏感,所以有人说女人天生是诗人,那么女诗人就更敏感,许多女诗人像含羞草一样既渴望绽放又害怕伤害,欲迎还拒千呼万唤却犹抱琵琶作遮面状的亮相,确实是楚楚动人的,这其实也是女性诗歌当中不可忽视的一种美学元素。从我认识的众多女诗人当中,海燕似又更敏感,更加害怕受到伤害。她的敏感既可从众多的诗歌标题看出来,如《流动的琶音在深夜引起浩劫》、《后院的梧桐正在新旧交替》、《一片叶飘过》、《数树的声音》、《地里的禾苗在汩汩地流动》,也可以从这些句子看出来,“中午 只有风在动/已看不见其它的影子/有谁会从容地钻进我的生活”,有时候她都会“数尘埃落下时的速度”。

二、“隐约”。正是她的敏感,导致了她诗歌的隐约风格,像她写的《春天的隐语》,她的诗歌大多是“萧瑟中产生的,春天的隐语”。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朦胧诗,但她的作品当中无疑是有许多朦胧诗的特征:“春天是一只野兽/在窗外挑衅的张望/用连绵不绝的潮湿打击着所有的淫腻//蚯蚓这软体的爬行者/丈量不出春天里滋生的/爱情这土地的距离/情人们互通信息/用鸟语表达他们的嘴唇//阳光是野兽的牙齿/又稀疏又尖利/懒洋洋的斜靠在充满肉屑的阴影里”,这首诗的各字叫《春天是一只野兽》,标题本身又隐含了某种神秘的信息,诗中的意象载体如野兽、蚯蚓、鸟语,特别是淫腻和肉屑都有着丰富而又不易为人所明晰而浅解的意蕴。其实,我所列举的这个例子并不是她诗歌隐约的典型,因为,她大多数诗歌均如此。

三、“疼痛”。诗人对疼痛是较一般人敏感的,海燕生活、思考中的疼痛在诗歌中表现得十分突出,她的诗歌经常出现这样一些句子:“灵魂的带血的影子”,而《冬夜随想》里,她这样写道:“尖刀刺穿我的背脊/我咳出血花/沿着湘江而下/捡拾每一个被自己丢失的人/他们被自己呻吟的声音淹没/却又在自己喘息的间隙歌唱”。我有时真不明白,她瘦弱的躯体,怎么装着那么多像尖刀一样的痛苦荆条?有时候,她会用近乎残酷的意象来表达痛感:“桔子红了 桔子流出了血/苦咸苦咸的血结痂成硬壳/又从破壳中冲出一条条血痕”。一连三个血字,十分刺眼,表达了作者强烈的感情,她在《瘦在影子的对岸》直接就喊出了疼:“而冬天 一点的/瘦在异乡的对岸/卷缩着身子喊疼”。这种疼痛感可能和她的生活经历有关,她经常要艰苦以谋生计,家境也不是很宽裕,生活的担子压在瘦弱的肩膀上,除了忍耐,也会喊一声令人心悸的“疼”的。

当然,要仔细阅读的话,我们还能欣赏到她在骨子里的那种女诗人少有的从容和大度。在诗句的语、意的处理上,她很少有一般女性写作者的粘乎;她很注意意象的营造,如“青苔慵懒地靠在树杆上 梳理黄金的阳光”,又如她在《牧人与羊群》中描绘出的:“半空的旗帜已不再鲜明/只隐隐地透着暗色/在肋骨中的嘶嘶作响”,都是非常独特的意象;她在诗歌总体构造上,注意到了与现代诗歌过多组织经营结构的撇清,暗含着后现代的语境下的某种元素意趣;她的诗歌在保持纯正趣味的同时,也略略有一些叛逆的味道,这些都是她诗歌的一些特点,在一个年轻人的作品当中,能发现那么多与众不同的特质,也说明她默默无闻的创作是非常具有成效的,并且她年龄如此之轻,写诗的时间也仅仅五六年,要是能保持对艺术追求不懈努力的同时,更多注重现代技法的吸收,在诗意的显隐之间掌握好平衡感,她的前景会更加灿烂光明,我想她能像她诗中写的那样:“双翅张开,羽翎在眼中勿闪一下/鸟啄叼一片绿叶绝尘而去”。

 

        

           二〇〇八年一月二十一日——二十二日                                                                                 凌晨欧阳白于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