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曲巾生剧目几乎都和爱情有瓜葛,比如《惊梦》《拾叫》的柳梦梅,《玉簪记》的潘必正,《拆书》《玩笺错梦》的于叔夜,《游殿》的张君瑞,《亭会》的赵汝州,《受吐》《湖楼》的秦锺和《断桥》的许仙等等。其中我觉得最有昆曲尤其有南昆巾生特色的是其中三个人物,即柳梦梅,潘必正和于叔夜。这三个人物虽然都是疯魔痴狂地沉醉在爱情之中,但是从人物上来看,剧本赋予了他们不同的文学性格。柳梦梅这个人物很超脱,他因汤显祖文笔的浪漫气质而有一种清新绝伦的气质,这三个人物都很真,而柳梦梅的真是一种理想主义的真,他和杜丽娘的爱情超越生死之外,更加超越时空,所以他在《颜子乐》和《锦缠道》两支曲子中都表达了爱情是不受时空限制的浪漫情怀,这时中国戏曲里面难得的超然精神。在我看来他不单单是和杜丽娘恋爱,更是为天下所有的有情人,不管他们能否最终成为眷属,谈了一次壮丽的扎扎实实的大浪漫爱情。所以对这个人物的舞台处理应该深沉些,让其理想主义的色彩更为浓烈炽热。对于《玉簪记》的潘必正,他的真来自于他未涉世态的单纯和良好家教带给他的敦厚温良,相比柳梦梅,这是一个典型的尘世中的情种,在他身上世俗爱情所带来的酸甜苦辣一一都体现了,而这个人物也都能一一接应下来,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一切对爱情的折磨都带着一点儿市井气,虽然眼下有点儿难处,但终究是能够迈过去的。所以在这个人物的处理上一方面要强调和柳梦梅一样的温润飘逸的书卷气,另外一方面也要注重其敦厚温良的书生意气,演他的本色。最后对于于叔夜,尽管都是为情所困,但这是一个不同于柳梦梅和潘必正的人物。这个人物虽然是一个读书人,但是相比前两位,他没有柳的浪漫气质,也没有潘的憨厚心理,客观地说,这个人物有点儿小家子气,有些自恋,发展到最后有点儿意淫。他身上有点儿富贵气,但不免沾染市井气。但是他的真来源于他的痴,他的痴是他身上的一个可贵闪光点,这点痴就让他与众不同了。他的痴从《拆书》就露出了端倪,到了《玩笺错梦》越发地恣意汪洋,因为有了他的这个痴,《西楼记》才能达到一种空灵的舞台效果。总之这三个昆曲里面重要的谈恋爱的巾生人物要各有情趣,不能三人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