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1.
    我挺变态的。 
    去年过年,表妹来我家拜年。她刚结婚不久,并迅速生了个儿子。所以我得以看见她喂孩子的那对雪白的乳房,确切地说仅仅是一只的一小部分而已。可她是我表妹,我对她的企图至今还停留在小学水平。记得那次我把她骗到茅厕里,用稻草戳了一下她的阴部,她说疼,我就很害怕,这事只好就这么完了。他丈夫长得五大三粗,胡子一大把,一看到他我就同情起瘦弱的表妹来,可现在想想,觉得她又挺幸福的。

2.  
    我这人还有一个时好时坏的习惯,一看到夕阳,老二就勃起,并试图使它能像晚霞那样一泻千里。所以黄昏的时候经常会把一只手藏在裤裆里压住老二,使之不要高出身体的垂直表面。等看到一位感觉值得为她损害自己身体健康的女人就利马找个阴暗的角落把自己给办了,接着天就黑了。我就奇怪,为什么我总能遇见符合如此苛刻条件的女人,当我看到夕阳之后。  

3. 
    今年再次看到表妹,是因为奶奶死了。爸爸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小昭家,并利马动身去了车站。我爱我奶奶,我以为她还活着,我还想看着她闭上眼睛,然后看见她的灵魂从身上化作一缕青烟,直逼天堂。我这么想的原因可能与我眼角里坐着的一个男人有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又把它从嘴里吐了出来,就像鱼儿吐泡泡那样,一圈追着一圈。由于他身后站着一批身强力壮的男人,衣服上还挂着许多闪闪发亮的金属,这使我不敢正视他们。我总觉得马上会有什么大事件要发生,又不想错过。于是就地坐了下来,假装跟他们很配似的,我想就在不远处,肯定有什么人惧怕我,觉得我很高大。是的,我经常用这种方法来强大自己。可是那班男人一会就打着一辆面包车走了,惟有坐在地上抽烟的那个男人还留在原地,仿佛一驼屎。我这才敢把眼角慢慢地划开,男人身着体面,但是好好的西服被他压在屁股底下,有点可惜。他的发黄的皮质工具包,被他随意放在边上,我想那包里肯定没有什么值得别人去偷的东西。后来一个身材苗条浓妆艳抹的女人朝他走过去,说了什么。男人没说话,只是蹲在那里抽烟,第二根烟,摆出一副对女人毫无兴趣的样子,但也没有彻底拒绝那个女人,而是让女人继续说下去,关键时刻偶尔搭理两句。不知怎么搞的,我有一种预感,那个男人就是小昭的爸爸。尤其是他的鼻子,跟小昭长得一模一样,渐渐地他的眉毛也越来越像了。我开始对他们的交易产生兴趣,我还想找个人来赌赌,我赌小昭的爸爸抽完这支烟就会打车回家。果然,女人最终离开了小昭的爸爸。可女人却来到了我跟前,问我要不要住旅馆。我说不要,我确实不想要,我奶奶死了,我只想尽快回奶奶家,再说我已经在此逗留了好几分钟。可女人并没放过我,说很便宜的,还有特殊服务。我很生气,仍旧没那正眼看她地说,你他妈觉得我像那种人么?女人说不搞就不搞,装什么蒜!我操!我说,老子哪里装蒜了,给老子马上滚!女人转身走了,女人转身后我不甘心地望了一眼她的雪白的大腿,然后又望了一眼西边的天空,除了乌云什么也没有,看起来要下雨。  

4.  
    这事的前一天,我和同学小昭从网吧出来后凑足了钱就直接打车去了他家,我们已经连续通宵了两个晚上,身体虚脱而且饥饿,而一时又找不到更好的地方能够给我们提供足够的食物和睡眠。其实我是想说虽然跟小昭是好兄弟,但是从来没去过他家。到了之后才知道他家在三楼,又没电梯,我估摸自己的身体是没办法飘上去了,就叫他上去拿点钱下来再打车去浴场。浴场是个好去处,吃喝拉撒全包,而且也不贵。所以小昭严重同意,可过了一会我却听到一个女人的叫唤声,听得出来是小昭的妈妈,我只好托住自己,把身体搬到了三楼。我可能有点精神恍惚,再说也确实没有了力气,进门后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伯母好就顺着他家门往下淌,幸好被伯母扶住了。我像个软绵绵的海绵体那样被伯母抱着,顿时有两团暖流从我的上半身流到下半身,我这才不得不清醒地站直了身体,并为此感到有点尴尬,还好那时小昭正在厨房搞吃的,没看到。后来的事我就不记得了,可能是我真的太累了,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一张床上,而且饥饿无比。看样子已经是深夜,从窗外望出去一片漆黑,连小区里的路灯都灭了。不过月亮应该还算不错,在阳台宽大的窗帘上依稀也能望见一些影子。我猜想自己还没有足够清醒,因为我能看见的唯一的影子是运动的,我又认真看了一眼,发现动作的轨迹非常熟悉。于是就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上去看个究竟,原来窗外并没有月亮,是从隔壁卧室里映照过来的两条人影。这下可坏了,我本来还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看来只能一直等到天亮了,至少也要等小昭的父母完事后。我就坐在床上等啊等,他妈的我就搞不懂那两条影子就是停不下来,那也就算了。可他们的姿势实在是单调乏味,连速度也保持难得的均匀。本来我还犹豫着是否摸黑找点卫生纸为自己准备着,看来根本不需要。 
    那两条影子还在动,虽然换了个姿势,但是仍旧没有创意。怪不得小昭平时只知道上网打游戏,别的几乎什么都不干。有时喊他去洗头房他都不去,说什么浪费钱,真是没趣。等那两条影子终于停下来,我已经饿过了头,不想吃东西了。所以就继续躺在床上,一直到天亮。那是个星期六的早晨,虽然春天已到,但天气比较热。我随便穿了件外套就从客房里跑出来,而客厅里空无一人。喊了两声也没有人答应,我觉得很无趣,又跑到客房里躺着,假装还在睡,以便等某人过来喊我起床,最好是我还没有看清楚的伯母。可我实在睡不着,又爬起来跑到客厅,这时候从某个房间里传来一声残叫,这声音我太熟悉了,是游戏里发出来的声音。我就顺着声音推推那个卧室的门,门没锁,小昭正在沉迷于惊心动魄的游戏之中,他还是没发现我。这也难怪,好不容易等到双休日,小昭可以明目张胆毫无顾虑地在家打游戏。我走过去就扭住他的耳朵,我说你他妈有点创意好不好,整天就知道打这乏味的游戏。他说你他妈不是也喜欢打么,还说老子!我不想跟他争辩,我说你他妈还是先把老子的温饱问题解决了再说吧,他叫我自己去厨房,他妈都弄好了。 
    两个荷包蛋,中间夹一根香肠,还有一杯牛奶,看上去很美。我说你妈真好,她人呢,小昭没搭理我。我又问,那你爸呢?他还是没搭理我。我就问,你爸搞什么工作的啊,好象很能赚钱似的,说这话的时候,我又认真地环顾了一下这个三室一厅的房子,小昭这回开口了,说他爸只是做点小生意,没挣几个钱。我就好奇地问什么生意,他告诉我他爸在一家铜业公司搞推销,经常出差,都两个礼拜没回家了,好象今天下午会回家一趟。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爸爸打电话过来,告诉我,奶奶死了。 5.  
    车子出站后我又看到了小昭的爸爸,也就是刚刚蹲在那抽烟的男人。他这回没再抽烟了,而是被另外一个女人领到了巷子。女人的屁股后面不止小昭的爸爸一个男人,还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男人,从他瘦小的背影看上去和小昭有点像,至少也跟那个大男人很配。不管他们是否真的是小昭父子,也应该是另一对父子,我这样想着,直到车子把我送到高速公路上。 
    我可能睡着了,在车上,我梦见自己下了车又回到了小昭家。我可能醉了,不知道有没有喝酒,反正是醉了,而且是行为举止乱大脑不乱的那种醉。我敲敲小昭家的门,没人开门,我有连续敲了好几下,还是没人。于是我就索性把门撞开了,一屁股坐到大厅的沙发上。我望了望昨晚睡的那个客房,门是开着的。而小昭和他妈的卧室都关着门。我就跌跌撞撞地走进客房,发现一个女人躺在我的床上,头发湿漉漉的,老远就闻到了香气。我有点紧张,也有点害怕。可小昭的妈妈是闭着眼睛的,看来她睡着了,我这才放心下来。我正犹豫着想做点什么,就在这时候,我闻到自己的身上有一股奇臭,我害怕因为此而破坏了我的好事,就去洗澡间洗了把澡。伯母还睡在那,像一条温驯的死猪。当我小心地把她的睡衣脱掉一半的时候,我又闻到了那股臭味,于是我又跑进了洗澡间。等我再次过来的时候,伯母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她很认真地问我怎么回来了,我说我丢了东西,她问我什么东西,我说不上来。最后我说我没丢东西,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她问我什么事,我说小昭和他爸在火车站找妓女去了。我以为伯母会很气愤,或者根本不相信我。但是她没有,她漠不关心地说了一声,我知道。她又问我身上怎么这么臭,我说没啊!其实我也闻到了,这该死的臭味,怎么就是洗不掉呢!就在这时候,我醒了,发现自己坐在车上。可我仍然能闻到那股臭味,我四下里看了看,发现跟我同坐的这个老女人把鞋子脱了,而她的脚,厚厚的袜子像糖纸一样裹着暴露在空气中。  

 

6. 
    奶奶是个基督徒,丧事办得很简单,简单到我都找不到气氛把眼泪给搞出来,但这并不能说我就不爱我的奶奶了。第二天奶奶火化后我还跑到她的墓前,躺在墓前的草地上,望着天空,我是说我的心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坏。这让我感觉奶奶好象死了很久似的,天上的云朵让我很安静。

我中午可能喝了太多的水,有点尿频。而厕所此刻离我还有一段距离,通常这个情况我都会像狗一样随地小便,但这是在奶奶的墓前,应该能构成特殊情况。所以我只是习惯性地四下看了看,然后走向那个厕所。厕所很新,里外都贴有洁白的瓷砖,这使我站在便池前都不忍心把尿搞出来。于是我一边憋住尿,一边找厕所里最脏的地方。我找啊找,憋啊憋,于事无补,我可能是第一个来光顾这个厕所的人。我尿了,可我还没把老二掏出来。我摸摸老二,虽然硬着,但很安静,它没尿,是隔壁女厕所的声音,是另一个人在尿,我没尿。

既然有人尿了,说明这个厕所已经脏了,所以我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尿了。我望望奶奶的墓,觉得没有必要再走过去了,我应该回家,或者继续躺在草地上,感受这个春天带来的气息。于是我就躺下了,在厕所与奶奶的墓之间的一块草地上。风很小,风把一只塑料袋吹到空中,我猜想那只塑料袋肯定是从附近的哪个学校的早餐店里吹过来的,里面还有几滴黏糊糊的豆奶。因为正当它被吹到我的头顶的时候,有一滴豆奶掉了下来,滴在我的脸上,我的嘴角上。我甚至用舌头去舔了舔它,甜甜的。

我的尿又来了,表妹说,你怎么老尿尿啊,我说我也不知道,我说你还尿不,她说不了。于是我就一个人走进了厕所,那时候夕阳西下,阳光照着躺在草地上的我们的身体,很暖和,使我们昏昏欲睡,也使我们亲爱的奶奶,昏昏欲睡。    
 
    
                                                2006/0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