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属于那样一个种类的男人——相貌平平,往往秃头、身材矮小、一身肥肉、聪明——这种男人对于某些漂亮女人有着难以言说的魅力。”这是英国作家伊恩•麦克尤恩去年的小说《太阳能》的开头。

第二个破折号之前的那些形容词,可以拿来形容大多数中年之后的中国男人,另外还可以加上这样一些事实描述:手里永远一个茶杯;腋下夹着一个包;裤子提得比较高,甚至高达胸部;不大运动,最大的运动就是做足疗。

至于第二个破折号之后的内容,在我看来纯属瞎掰;在现实生活中,我听说确实发生这种事情的还是萨特那会儿的法国:虽然听不懂丑老头萨特在讲台上说什么,不知道存在主义是一种什么主义,但并不妨碍女听众兴奋到体力透支娇喘着纷纷晕倒。就算是在今天的法国,也断然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了,更何况是反智高潮一浪接一浪的当下中国。

自从鄙老夫聊发少年狂时常跑去健身房之后,被人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你为什么健身。听到这种蠢问题,我脑袋中就出现了一个听来的哥特式笑话:

她伤感地对朋友说,“我和丈夫吵架了,他冲我大吼,让我带上自己的东西滚开。我用袋子把我丈夫装进去,哭着说你是属于我的。”“真感人啊,然后呢?”朋友问。她回答:“然后我装了四麻袋才把他装完。”

你看,中年胖子给杀夫的女人带来多大的麻烦,太不绅士了!

要看到肥胖的丑陋,你甚至无需从这则笑话里,你只用看看你家浴室里的镜子:那面爬满雾气的镜子,你用浴巾擦了擦镜面,你的身形隐约从镜子里显现,那是,呃,一种圆锥形的凌乱状态,胸器一双,肚子上挂着无辜的蠢物,其实做宰相也并非难事。

你不死心,站直了身子,挺起胸,试图收紧肚子,但脂肪并不合作。你想起上次连续做5个俯卧撑是在10年前,而且每个俯卧撑之间休息了30分钟的时间。

曾有痴迷于中国文化的国际友人问我,为什么你们国家的男人中年的时候就纷纷患上了dysmorphia(畸形症)?首先,我指出,dysmorphia这个词用得很恶毒;其次,我从社会学角度分析了这一现象。“早期的时候,我国民风比较淳朴,大家不大乱搞,结婚之后也就自暴自弃了,反正也都是她。到了后来,我国民风不是那么淳朴了,但诱惑力可以通过钱来摆平,所以,大家就放松了对身形的自我约束,只要荷包是身上挺得最高的部位。”

你为什么健身?有时候,我的回答是,为了国家的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