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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nd Hyatt Macau, April 2010


早幾年,我認識一個葡萄牙大鬍子廚師,它的店裏只賣很甜很甜的糕點,每次我調侃他說:“大叔啊,你為什麼只出售甜美啊?”他都不厭其煩地跟我解釋:“葡萄牙人大多嗜甜,可以吃很甜很甜的印度糕點,面不改容,我只是忠於我家鄉的味道而已。哈,像你這個年紀,還真不懂欣賞甜!”

這句話我一開始不明白,還以為是他思鄉心切,甜也分年紀欣賞?作為一個味覺齊全的人,怎麼可能不懂得甜美的好,這只是過多與過少的問題罷了。

後來,我知道自己誤解了大叔的意思。

葡萄牙人嗜甜的根源,大概跟他們那苦得過分的Bica咖啡是相對的,需要用另一種過分來平衡。如今,大叔回葡萄牙去了,每每路過那家店,我會開始懷念那種甜,以至於,連喝著苦過頭的Bica或Expresso時,也隱約記得這種甜度。他說得對,我這個年紀,還真的不懂得欣賞甜。

甜是屬於孩子的,只要給他甜膩的棉花糖、棒棒糖、波板糖,孩子就會滿足地笑。甜是屬於大叔的,只有喝過最苦的咖啡,飲過酸得讓人掉淚的檸檬汁,才會懷念那種甜得破涕而笑的美好。

而我呢?卡在這兩個年紀中間,早已沒有了單純的滿足,也不曾理解憶苦思甜的滄桑,我的很多同齡人,都犯過和我一樣的錯,他們覺得沒有太多酸度的甜酒就是毫無深度的入門貨,他們追逐著99%黑色巧克力的苦澀,他們更加視沒加糖沒加奶的“齋啡”為聖物。

什麼時候,你我都忘記了甜美的好。

如今的我,已經可以釋然地舉起一杯甜得膩度四溢的葡萄酒大聲說:我就是喜歡它;然後在自己的咖啡中,加入很多很多的奶和糖,何苦要難為自己的胃呢;牛奶巧克力,原來比黑巧克力更能俘虜我的心,在超市裏,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它。這不是最原始的美好麼?謝謝你大鬍子叔叔,是你把生活的甜美,還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