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铁生死了——这消息日夜兼程,必有一天会到来,但那时我还在。”
  十多年前,当我还是一个很单纯的文学青年时,在史铁生一篇文章《说死说活》里读到这句如说禅一般玄乎其玄的话,心灵刹那受到深深震撼!一个活着的人,对死亡看得如此通透,能够如此洒脱地谈生论死,他的心灵该是怎样的豁达自由啊?于是找打他的散文随笔集《病隙碎笔》和小说集《我的遥远的清平湾》来看,并爱上了这位轮椅上的作家。
刚刚跨入2011年的大门,就听到史铁生去世的消息——这个被他调侃成“日夜兼程”的消息,终于在2010年的最后一天到来了!而再过5天便是他的60岁生日,遗憾的是他没能走完一个甲子。

  “史铁生死了——这消息日夜兼程,必有一天会到来,但那时我还在。” 
  十多年前,当我还是一个很单纯的文学青年时,在史铁生一篇文章《说死说活》里读到这句如说禅一般玄乎其玄的话,心灵刹那受到深深震撼!一个活着的人,对死亡看得如此通透,能够如此洒脱地谈生论死,他的心灵该是怎样的豁达自由啊?于是找打他的散文随笔集《病隙碎笔》和小说集《我的遥远的清平湾》来看,并爱上了这位轮椅上的作家——不论是杂志还是报纸上的他,总是以一副宽厚爽朗、单纯灿烂的笑容示人,仿佛命运从来就没有对他不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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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有段时间,我甚至拿他这句话来做我的QQ签名,只不过是将史铁生换成了我的名字。这么做也是想让当年正遭遇困境的我像史铁生一样变得坚强一些。 
  刚刚跨入2011年的大门,就听到史铁生去世的消息——这个被他调侃成“日夜兼程”的消息,终于在2010年的最后一天到来了!而再过5天便是他的60岁生日,遗憾的是他没能走完一个甲子。 从此,中国文坛痛失史铁生。
  中国人向来是很避讳说“死”的,总怕一语成谶。可是,“死亡”到了史铁生的笔下,竟然变成了玩笑一样的东西:“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死从来不是一次性完成的”、“我们都已经活得不那么在意死了”……在他很多的作品中,都涉及到生与死,而且口吻之轻松,态度之洒脱,这在当代中国作家中是罕见的。 
  今天,当我再捧出他的散文《病隙碎笔》细细品读,我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在中国当代,很少有一个作家能如他这样打动我。是什么力量使得一个身体残缺的作家如此看透生死,三十余年如一日地坚持与病痛做斗争,并在病痛的罅隙中完成了一篇又一篇让人产生持久共鸣的文章? 
  也许学者许纪霖对他写作的评价是最好的答案:“生理的残缺使得生命的意义发生了问题,是生,还是死?只有当人被逼到考虑生死问题的时刻,才有可能在精神上获得新生。在深刻的绝望之后,史铁生发现了生命的偶然和苦难的无常。他是在理想的废墟上重建了立项,在虚无的命运中超越宿命。”虽然他的身体残疾,但是思想却没有一刻的停顿,他的苦痛比平常人多,但是他的彻悟也比平常人更多。 
  有记者曾经问史铁生怎么看待自己的病,他的回答再次显示出他思考问题出发点的与众不同:是敬重。在他看来,疾病固然是他的强大对手,但也可以看做是残酷命运对他的锤炼。“就像是一个九段高手点名要你跟他下盘棋,你无可奈何,但不能气急败坏,说我不下了。你只能接纳他,然后试试跟他周旋,说不定还能获得智慧。这样即使输了,也是赢。” 
  史铁生在《病隙碎笔》里曾把自己的身体比做是一架飞机,发动机(两只肾)和起落架(两条腿)都失灵了。他只能坐在轮椅上,隔一两天就要到医院做透析。长年躺在透析室的病床上,听自己的血液在透析器里汩汩地流动,“仿佛听见飞机在天上挣扎的声音。” 
  史铁生就是这样,面对困境,他从不悲观,“反正我活着每一天都是白捡的,怎么着都不亏本……现在我的专业是生病,写作才是业余的。”死亡在他那里已经被看成了玩笑,也许正因为如此,死神一直迟迟未敢对他召唤。直到这一回,可能是死神终于被他调侃得受不了了,不由分说地将他带走了。 
  然而,这一回,史铁生却是彻底地“赢了”!他早就预言家一样地断言过:要是史铁生死了,并不就是“我”死了……从古至今,死去了多少个“我”呀,但“我”并不消失,甚至并不减损。那是因为,世界是靠“我”的延续而流传为消息的。也许是温馨的消息,也许是残忍的消息,但肯定是生动鲜活的消息,这消息只要流传,就必定是“我”的接力。 
  如今,那个带着无限病痛的史铁生已经完成了使命,而另一个精神的史铁生则永生在他的文字里,从《我的遥远的清平湾》、《我与地坛》到《务虚笔记》、《病隙碎笔》……每一部作品、每一个文字里,我们都能读到那个永远笑对人生的史铁生。当我们再多读上几遍之后,会有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此刻的史铁生早已远离了死亡,也许比我们任何一个活着的人离死亡都要远得多。
 

致张铁生:
写作者的艰难和光荣,都体现在铁生这里了。——张炜
他是中国文学的幸运,是上天给我们不可再得的一笔宝贵财富。——韩少功
他坐在轮椅上那么多年,却比很多能够站立的人更高;他那么多年不能够走太远的路,却比很多右走四方的人有更辽阔的心。——铁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