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想到那些小草可能是你,
就摸了摸,蹲了一会儿,
心里说:“妈妈,我们又来看你了。
第三年,你想念我们吗?”
从此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团聚之地,
在半山间,和云和风和其他人家在一起。
不需要炊烟和美丽的家具,
只有纸钱和燃烧它们的片刻时光。
而这片刻也是一年。
之后我们会各自离开。工作、打字,
在日渐远去的夏天和秋天里
回忆又忘记。偶尔还能看见你的眼神,
听到熟悉的嘟囔,仿佛你归来。
在另一个城市,
我回家其实是走向出租房。
那里只有酒、无奈、写给你的诗,
还有你的名字。
山坡上的树光秃秃的,像营养不良。
几个人从我身边走过,看了我一眼。
有人在哭,更多人都是默默地
低着头,像是认错。
姐姐挥着手,在喊我。我们要走了。
沿着山路向下,妈妈,这条路
崎岖、光滑,下面就是公路。
姐夫发动汽车,向前开进入一环,
很快就会进入市区,向左拐是太平,
是你住过的五洲小区,五号楼二单元
106室,电视里播放着一首老歌。
这段路特别平坦,夸张得有点像阜新政府,
如果你经常走,会喜欢它。
它也如同记忆的模型。
当我想起什么时候拐弯,什么时候向前,
倒车镜里什么东西“唰”地一声,
好象在四处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