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张大春的《认识几个字》,又学会一个词:“饮不釂(音jiao,四声)者”,就是指那些喝酒不干脆的人。这样的人,在古代是要被“浮一大白”----罚酒的。

         说起“饮不釂者”,马上能想起的,就是我在机关工作时的一个领导,那喝酒的磨叽劲儿,一般一桌饭如果吃三个小时的话,至少有两个小时,他都在推让。如果他自己不喝,也不劝人喝倒算了,这位同志推让的主旨只有一个:自己少喝,却一定要让别人多喝。看他为了小半杯酒得吧个没完没了的劲儿,好多好多次,我都想放下“本方代表”的立场,过去把他手里的酒接过来,喝完算数,好少听些他的车轱辘废话。

         年岁渐长,慢慢才回过味儿来,废话,是中国人打交道的一种方式,无论场面上,还是躲不开的亲戚故旧间的交往。坐在一起,没话找话说,还能说得宾主尽欢其乐融融,是懂事、会做人的一种表现。

         中国人大概特别在意说话的名头而不是内容,说了什么,被听进去了什么都不要紧,关键看该你说话的时候说了没有;说没说到点儿上没关系,对方听进去几个字,对TA有用没用,也没关系。所以,每逢年节,总能看见人们出了这门又进那门,走在街上的人看着都红光满面心满意足的样子。对啊,该见的人都见了,该说的废话也说了,宾主尽欢,这才是,年啊!

         想起曾有一次,看着一屋子人都在说话,心想我少说两句也无妨,就躲在一边打算看几页书,被轻轻地又是坚定地屡次制止,现在想,那会儿的我可真二啊!

         岁数大了,也知道学会妥协是另一种成长,并不是认怂的表现。而且,认怂就认怂吧,有些事不要争论,有些别扭不要生解,特别是别没事儿找别扭,方能保有自己的领地,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