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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北京后海边上的一个小店里,我见到了这张专辑的正版CD。封面和豆瓣上的图片一样,几乎可以当作文案设计的失败案例。纷杂的颜色和不知所云的排列,带着某个时代怪异的急躁。
  
  但老狼的音乐却从来不是急躁的,至少《恋恋风尘》里面没有。他好像是80年代校园里的三流诗人,只能写一些类似“在寂寞的晚上,我就是一只音乐虫子,飞呀飞呀找不到爱发源的地方”的文字。出版不了自己诗集的他,只能拎着吉他,把它们唱给愿意听的姑娘们。
  
  将老狼的音乐定义为“校园民谣”总是觉得不准确。若以当下的民谣分类标准,老狼的歌曲里流行元素更多。这个时代的民谣是野孩子、李志和周云蓬那样更加地下、更加草根和小众的音乐人们的创作。而校园呢?尽管老狼会有“同桌的你”、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恋恋风尘”等等描写美好校园恋情的声音,但真正在中国任何时代学校读过书的人,几乎难以在哪个时间段找到这样的影子。
  
  80年代之前,学校是广播操、语录和各种集体活动的场所,自不必说。80年代,有着“学好数理化”的全民刻板思潮。90年代,我们正在为每年的毕业人数和重点线的计算苦苦挣扎。同时,每个时间段亘古不变的事情是,老师对男女关系的严防死守。某某,某某某,明天叫你们的家长来一趟。哪个时间里,“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这样的小资情调,校园从来没有空间承载。若是真要唱“校园民谣”,应该把物理公式、立体几何定理和《荷塘月色》串起来。
  
  还有大学呢?是啊,还有大学。
  
  姜文说,80年代是一个全社会都在上大学的年代。老六说,80年代的中国大学,允许学生不读书。而许知远,那个对从前的大学充满了向往的评论家,给出了更多那个时代大学人文环境的描述。在他眼中,大学,或者说北京大学,是个“思想的实验场、社会变革的催化剂、新知识的探索者”。在那个环境下,似乎更容易产出海子、王小波这样的人物。他们更鲜明的代表着思想潮流与时代精神。而唱着情歌的老狼,似乎只属于夜晚,大学女生宿舍楼前的路灯下那一点空间。80年代是大学的黄金时代,这样一个时代,又有多少空间留给唱着情歌的男孩儿?
  
  90年代到现在的大学,还用说么?它们已经成功地变成了高中本身失败教育的继续的失败。而在大学里,我从没听到过女生楼下弹吉他的声音。
  
  那么老狼的歌,究竟是哪个年代、哪个环境下的产物?它们那么单纯,那么美丽。让我们感动之余,却永远难以触摸。
  
  再看看封面的文案,忽然发现了角落里的特兰克斯。那是小时候在书店里站到腿疼才看完的漫画。那是小时候打架时大喊“冲击波!”的年代。那时候,我们拥有过幻想,也拥有过依靠幻想就能生活的权利。
  
  美好的校园爱情,就像韩寒所说“比谁的手大然后牵手过马路的事情”那样,只属于校园。而校园里,这样的情感却依然没有容身之所。我们只能依此而幻想。
  
  在每个孤独的夜,睡在上铺塞上耳机,听着“露水挂在发梢,映着透明的惆怅,是我一生最初的迷惘”,我们都是超级赛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