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age
“风景” 2009年 多媒体装置
材料:白色隔音墙,墙纸,循环播放的录像投影,色粉笔,彩色墨水,炭笔

image
局部

image
局部

image
三角形录像的内容 1

image

美存在于你的自我不存在的地方。如果你不了解,那真是个悲剧。真相就在你不在的地方。美与爱都在“你”不存在的地方。我们是无法看到这个被称为真相的东西的。
——克里希那穆提

     宏大的自然景观是无限空间的代表,就如同废墟是无限时间的代表一样,与无限的时间相比,我们虚弱的、短暂的生命与飞蛾或蜘蛛的生命一样微不足道。

     不管人们之间存在着多大的差别,一旦我们把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同荒原大漠、崇山峻岭、巨大的冰河以及世界的大洋相提并论,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就会变得非常微弱,几乎消失。它们都是自然现象,其所占的空间如此之大,很容易就可以使任何两个人之间的差异显得可笑地微弱。身处宏大的自然景观,我们会感受到在广阔无垠地宇宙中人类的渺小,我们的心情会随之宁静,我们在社会等级结构中感受到的人微言轻的感觉也会随风消散。

从这个问题出发,我开始探究“风景奇观”与“崇高”之间的关系。我发现,在顿憾于自然的崇高美之时,身体不由自主似想把那一刻通透经络的强烈感觉纪录下来、身体与大尺寸纸张的互动过程中,此时的“自我”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消隐。因此首先我凭借对景观的记忆第一时间迅速完成一副大型绘画,可以说是闭着眼睛完成的——尽量让感知带动肢体挥舞画笔,以图降低时间在脑海里重组信息的可能性;然后将其用裱糊壁纸的方式不均匀地固定在两堵白隔墙上方,随机形成的纸张肌理宛若起伏连绵的山脉,亦如我们看似不规则但其规则永不能被人们掌握的自然之本身。隔墙营造了一个半敞开式三角空间,同样外界自然光投在该墙上所形成的阴影也是三角形。三角形无疑是世间最具形式美、最牢固的基本多边形,它是父权社会之产物——基督教“三位一体”的象征,也是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基本思想的具象化(毕达哥拉斯可说是整个西方哲学与神学的思想之起源)。自柏拉图以降,我们一直活在毕达哥拉斯学说“万事万物背后都有数的法则在起作用”的框架里,而今天此学说通过科技神话得到前所未有的最大体现。也正是如此,我用现代工具——数码单反相机与三脚架实施了一场行为艺术:从早上八点直到下午八点,我在公园用三脚架支着相机纪录周遭的自然风景,每秒一次快门,每五度拍一张,毫无选择地纪录了七百余张照片。之后用这些照片做成一个呈三角形循环无限播放的录像,用投影仪将录像分厘不差地投在隔墙构成的三角形影子上,于是便有了“影子”和“影子(投影)”的呼应关系。在这个装置里,有实影与虚影的关系,有动(录像投影)与静(外界自然光造成的真实影子)的关系,有无限(录像投影)与有限(自然光的变换的影子)的关系,有无序无理(大绘画)与有序有理(录像投影)之间的关系,也有真实(实体三角)与虚幻(三角形影子“们”)的关系,借此质疑不可一世的科技神话。众所周知,当毕达哥拉斯的弟子希伯斯向世人透露“无理数”的存在时,毕达哥拉斯下令将其活活淹死。

 

p.s, 后记:相隔一年多后整理当初的思路,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一方面感叹直觉的可怕,另一方面,我干嘛一定要找这么复杂的学说来证明自己的高深呀?过口试的时候自己绝对说得一塌糊涂,老师居然也听懂了:因为他的眼睛在放光。后来他给我的评语是:Un potentiel desservi par trop de complexité/confusion dans la présentation. Le travail effectué propose une forme assez juste et des interrogations sérieuses.(陈列作品复杂而混乱的同时有着可观的潜质。其就严肃问题的质疑采取了合理的表达形式。)我真的不好意思了。为自己当时的狂妄害臊不说,也为Gilbert的用心良苦暗暗羞愧,要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