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订婚,是严肃而又隆重的。­结婚一周年时复想起来,纪念纪念。

        2008年温暖的12月,Aaron和他一哥们陈弟兄从北京抵六库,在某宾馆收拾齐整了来到我家,和父亲母亲对座饮酒吃饭,从12点开始吃中饭,中途没有下过桌,直到傍晚6点又开始晚饭,席间认真讨论了我们的婚事,晚饭结束后,Aaron以为提亲已经结束,没想到最后,父亲说了一句,既然这样,那我们就选一天提亲吧。日子定在了12月31日。­

       第二天,就见我父亲母亲分别给两人的至亲(有直系血缘关系的亲戚们)去电,约大家12月31日中午到我家商议我的婚事。一二十个电话下来,Aaron有点疑惑地问我,他们都会来吗?我回答:当然啦。(他以为打电话是尽通知的义务,至于来或不来,看各人的时间。岂知在我们这里提亲是极为重要的家族大事,亲戚们都不会等闲视之,而是隆重对待,就算有人原本有事都会完全推掉而来参加我的提亲事宜。)当天我们去超市,运了几箱酒喝几箱糖回来,夜里,纺布袋摆满一地,母亲就坐在床上,安静的看着我一包一包地分装给亲戚们的礼物,我只好假装没看见她的眼睛湿湿的。­

        12月31日,从10点开始,亲戚们陆续到了,我的奶奶姥姥、加我爸爸的5个兄弟姐妹,妈妈的7个兄弟姐妹,再加上这些人的家眷,等到齐了,满满一屋子30多人。2点多,提亲要开始了,大舅舅坐在客厅最主要的位子,Aaron坐在他的右前方,我与他并坐,爸爸妈妈坐在舅舅的旁边。满屋子人却无比安静,只有大舅舅发话,大致含义是这样:“我们家和玲,如何如何优秀,我们全家都极为疼爱,既然你们互相喜欢,相处过之后也想要组成家庭,那有一些话我就要说在前面。首先­,和玲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弟弟身体不好,所以她其实有点像家里的独生子,她们家是要靠她的,将来她爸爸妈妈老了,弟弟肯定也是她要照顾的,所以我们女儿不出嫁,你也不入赘,你们就是组成家庭过日子,家里该担的责任还是要担的;第二,你们住得远,但是不要以为我们这些长辈管不了,如果你敢欺负和玲,如果和玲受委屈,今天坐在这里的几十个长辈是不会不管的,我们傈僳族人家的女儿可不是好欺负的,我们都是后盾,她光是舅舅都有6个的哦~当然,如果是和玲做错了,那管管她也是应该,不仅你管,我们也要管的;所以今后,你们两个要好好的过日子……最后,今天是提亲,你要仔细想清楚,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大舅舅说完,就问朝军:“我说的这些,你都听清楚了吗?有什么问题吗?”

         Aaron大致回答:“大舅舅放心,我既然今天来提亲,都是考虑清楚了的,我们两个就是组成一个家庭,也不是什么嫁出去之类,而是一起为两个大家庭付出努力了,所以将来,和玲的弟弟也就是我弟弟,和玲的家人以后也是我的家人了。而且,我们也都是基督徒,在生活上都有一样的看法,圣经上说过一句话,妻子是丈夫的‘骨中骨、肉中肉’,所以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和玲的。”

        然后大舅舅问爸爸有什么补充,爸爸说没有,于是大舅舅说:“那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刚一说完话,寂静无声的一屋子亲人开始喜笑颜开地说话,大伯和妈妈迅速走进厨房,一分钟后,只听得一阵嗷嗷惨叫,Aaron和陈弟兄问怎么了,我说:“他们在杀亲戚带来的一头小猪。”(杀猪要一刀扎在喉咙上,让所有的血都先流出来,猪就很快死了。)他俩惊讶得嘴张得大大地问:“真杀啊?”我说:“当然真杀了,我们傈僳族人做一个约定的时候都要杀的,人少的时候杀鸡,人多就杀猪啊羊啊,意思是定了这个约定,就不能反悔。”然后开玩笑地说:“若违此约,有如此猪。”

        在这之后,爸爸就带着朝军一个一个的认识家中至亲,家中所有亲属一起吃晚饭宴席,吃完宴席,30多人浩浩荡荡的队伍又回到家中,打开从家里带来的自己酿的酒,家眷们烤好今天刚杀的猪肉下酒,大家把酒言欢,兴起时歌一段舞一段,通宵达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