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平静的下午,我正把温州高崎老师寄来的诗稿输入电脑(受浙大出版社委托,我在编辑《浙大诗选》一书的新诗部分);和我一个办公室的副刊编辑莫小米老师,正在外面走廊上跳绳。这个把月来,跳绳成为她每天的必修课;而张磊、郑黎晖则在中心副主任盛林老师的办公室,和盛老师以及另一位中心副主任邵双平,讨论“危机干预”专题。
      张磊、郑黎晖和摄影记者王毅,刚从温州回来。半个小时前,他们简单讲述了在台风一线的见闻。“就像地震过后的样子,到处是狼藉一片,还有许多的尸体和无助的眼神。”有一家人,刚从自己家逃出来,屋子就倒了,他们本来要撤到自己的一个目的地,但中途被警察逮住了,被强行送到一个安置房,并锁上了门,里面关着40多个和他们一样被强行“转移”的农民。“结果这幢房子被台风刮倒了,只有几个人活下来。”这个讲述让我突然就激动起来。可以想象因此而失去亲人的人的愤怒。这分明是一场事故!据网络报道,这次台风,浙江已经死了几百人,大量人失踪。这还是防御不力。而新华社前两天还在吹嘘浙江抗台的“奇迹”。讽刺,莫大的讽刺。
      对于浙江来说,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除了政府部门的失职和气象部门无知的预测外,民众对危机和生命的淡薄,也使灾难扩大。有一个小男孩,他的母亲和三个姐妹都在他眼前死去:风吹送着洪水漫上来,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们急忙逃出家。本来,小男孩的意思是照村里的通知办,去小学校园躲避,但他母亲却认为还是去山上安全,水淹来了,可以到更高处去。结果水上升得太块,他的三个姐姐相继掉进了水里,他的母亲想去救,被拉进了水,都沉下去。只有小男孩会游泳,他游到了两百米,爬上了一个田梗,他看见亲人们的手在水面上慌乱地挥动,挣扎,但他只是一个孩子,无力去救,周围也没有人能够帮助他。
      强台风要来,早几天前就人人皆知。但人们都有一种侥幸心理。气象部门说台风将在温岭登陆,而不是温州。所以温州人民放松了警惕。如同突如其来的海啸一样,灾难是没有商量的。如果沿海的人们,能够提早转移到安全地带去,或者,干脆去城市里找个旅馆,住上几天,能花费多少钱?家园比生命更宝贵?大错已铸成。后来者又如何?我却悲哀地意识到,我这样的建议是无效的。譬如钱塘江,每年都有人在那里死去,甚至是同样的地点。他们不知道危险吗?不,媒体每年都会连续报道、提醒。但他们的漠视让他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渐渐地,办公室里,只有敲打键盘的声响。一切如故。灾难离我们很远,仿佛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