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守“空”房

吉恩·温加滕  《华盛顿邮报》专栏作者

2001年夏天,我同妻子买下那栋位于华盛顿市中心的一套房子,我猜当时街区上所有人都被我们开出的价钱惊呆了,他们一定觉得这对新邻居简直就是个白痴。我得承认,在某种意义上,我们确实就是个白痴。我们白痴到在新房到手之前就把旧房子给卖了,这样一来,我们变成那种急吼吼的买家,用房地产经纪人的话来说就是“最容易上钩的人”。所以一定要记住,在谈价钱的时候,如果你表现的比对方更为迫切,那可是愚蠢至极的行为。好比你在汽车修理厂时经常遇到的那样:

汽修工:“你的车需要收拾一下了。”
你:“大约要花多少钱?”
汽修工:“恩,让我算算……”
你:“要是周二前不能把车完好的送回去,就会被封到钢筋混凝土里,成为新伍德罗·威尔逊大桥桥基的一部分。”
汽修工:“要六万块。”

其实我也认为我们买贵了。不过我猜你已经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我要说的是房价飙升了。保守一点估计,我们的房子现在值167亿,比我买的时候涨了几百万倍。当初买这栋房子的钱要是拿到现在,连个放马桶的地方都买不到。

可以说现在,或者至少是三个礼拜前——也就是我写这篇专栏的时候,美国正处于房地产业的泡沫之中。如果我和妻子现在把房子卖掉,我们就会发一笔小财。可问题是,卖了这栋房子之后,我们还是要拿这笔钱再去买一栋差不多的房子,除非我们想搬到房价比较低地方去,比如也门,或者是住到大街上去,或者干脆死掉拉倒。所以,我们只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守着这一笔暴涨、然而却无法兑现的财富,仿佛那些偷了《蒙娜丽莎》的窃贼一样,只能空守着这幅价值连城的宝贝,却不敢拿到市场上去卖——因为只要一脱手就会被抓。

如同其他业主一样,为了让自己从这种矛盾的痛苦之中摆脱出来,我们参加了附近的家庭聚会,免不了还是不忘打听一下其他那些待售房屋的价钱——似乎高得有些离谱。但好歹这会让你好受一点。

“嘿,这个房子只卖120万,这可是用细铁丝和塑料泡沫做成的!”

“这栋只卖160万了啊,没楼梯也没关系!”

“小屋只卖75万美元,窗户洞、门洞齐全!”

在家庭聚会上,很容易就能看出哪些人是像我们一样看眼儿的邻居,哪些人是真的打算买房的。看眼儿的邻居们大都漫不经心,面带笑意,而那些真正的购买者个个眼明手快,暗自较劲,却又似乎六神无主。

当地的房地产经纪人发现,在这场房产热当中,不利条件也可以变成有利条件。有的房子独立的空间不多,有的杂草丛生,有的则是鼠虫肆虐,但经纪人们却偏偏喜欢这样的房产,因为买主会觉得这样的房子竞争会少一点,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很快,那些有关室内陈设、厨房和厕所装潢的虚假宣传,也就根本没有必要了,大家心里都跟镜子一样明白。

也许是我杞人忧天吧,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这场房产热会顷刻间降下温来,仿佛是将一杯热咖啡倒到了冰水里,这样的饮料可能略欠口感,而且还有些苦涩。我同妻子心里都很清楚这一点,傻傻地坐在我们有一个塑料沙盒那么大的后院里,盘算着我们这个16英尺高、有着七个房间的公寓,到那一天还能值几个大洋。(秋声 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