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侄儿读初一,我回家过十五。

这只被我从小调戏小鸡鸡的小鸡,已经到了打鸣的年纪。

红包照旧,拿红包的程序却只能省了。

在他只到我胯裆高的年纪,为了那点压岁钱,他得在我的额头、下巴、脸颊和鼻尖,按划十字的顺序挨个亲。“江江叔叔最帅”。

“在学校天天发短信给女同学”,他爸说。

老师没收了他的手机,“期末数学考95分才还给你”。

结果数学考了100,语文80,地理50,“江江叔叔,”

现在,戴着一副眼镜的他,长的跟哈利波特似的,一边目不转睛玩着战地3,一边用这个年龄特有的掏心挖肺的不屑问。“学好地理有什么用?”

“将来可以给游戏画地图。”

“那我学好物理,就可以做游戏的物理特效。”

“江江叔叔,”

“哥,喝酒。”

“你怎么没带女朋友回来?”

“爸,喝酒。”

他干完一杯可乐,45°角看我:“你弱爆了。”

二、

只在家呆了两个晚上,谁也不想惊动。

到“临时性”入股的酒吧里坐了一宿。

“啤酒管饱”,老板姓范,初中的死党。高中的“坏学生”。

“高中谈过多少个,自己都数不清了”。

大学四年只联系过一次,失恋了,QQ音乐,分享给我一首《美丽心情》。

重庆、三亚、都江堰。“混也要混遍全中国。”

512之后,返乡、成家、立业。

“那种感觉说不出来,”范说,“凡事要趁早。”

聊同学,那些年,一起追过的女孩,没追到的女孩,以及后悔追的女孩。

“XXX结婚了”“XXX整容了”“XXX嫁入豪门”“XXX前天来我酒吧,差点没认出来。”

聊到兴头上,突然掏出钱包,

“这是我女儿照片”。

三、

醉眼迷离,进来一哥们儿。

任,高中因飞扬跋扈而荣膺纪律委员。

八年前让女生们神魂颠倒的一脸痞气,变成了一身膘。

“老同学,现在做什么?”

“新闻。你呢?”

“刑侦。”

不能喝酒,“晚上三点出任务。”

抢着结账,皮包里硬硬的,“别抢,我来,小心走火。”

四、

三点回家。走廊灯亮着,房间电热毯开着。

刚睡下,“记得关电热毯。”老妈喊。

关灯,“有人打家里电话。”

关电热毯。

“女的。”老妈说。

五、

“三天不吃酸,走路打喘喘”。

贵阳,久违的酸汤鱼,妹妹妹夫递烟夹菜。

“湖南冷不?”

“差不多。”

“湖南菜好吃不?”

“凑合。”

“湖南吃狗肉不?”

“吃。花江狗肉。”

“湖南吃糟辣椒不?”

“不吃。”

“那还是贵州好些。”

参观新房,地中海风格,黄顶蓝墙,“花不花?”

“不花,好看。”

“听见没得“妹妹横着脸冲着妹夫,”说你没品位就是没品位。”

“大哥,你看她一天到晚歪得很。”

五、

八个卤鸡蛋和一罐糟辣椒。

老爸送到门口,“带上”。

“搞不赢咯,马上要走。”

“路上吃”,非要带,“明年回来给我带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