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5日,西人的圣诞节,浙江乐清,一个名叫钱云会的中年男人死了。死于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工程车的车轮就这样压住他的脖颈。50多小时后,乐清党委政府的首次公开表态,这是一起普通交通肇事案,而并非网民传言的蓄意谋杀。现场照片显示,他的身体扭曲,拱起,试图发出最后一声呼喊。可是,头颅已经离他而去。

    他穿着白色运动鞋的双脚撑地,试图向大地借用最后一丝力量。可惜,他不是传说中的大力神,无法搬开身上的重重重压。他的双臂伸展,试图给这块大地最后一个拥抱。腕子上,手铐的痕迹犹在,罪因据说就是他对这片土地过于偏执的感情。

    是的,146公顷,他和他的村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他们的前辈们曾经在这里种秫、养猪、制陶,在这里唱歌、跳舞,欢庆丰收。如今,有人要在这块土地上种出工厂,收割GDP、金钱和官位。于是,推土机和工程车轰隆隆地开来。

    车轮滚滚,羸弱的身躯如何能够抵挡?六年,奔走呼喊,不是没有结果么?还不死心,不是没有给过警告,几次收押,怎么就不能长点记性?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古人的话充满智慧,怎么就记不牢?

    现在,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让他轻松解脱。但他留给亲友和同类的,却是无尽的伤痛和嗔怪:你的脖子不是很硬么?能硬得过巨大的车轮?你的声音不是很响吗?一场“交通事故”就让你永远噤声。你的血不是很热吗?一个意外就让你顷刻间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身首异处。

    “交通事故”,绝对是“交通事故”。怎么能有过多的联想呢?这片土地上每天发生多少次这样的意外?有人谈论说,他曾经带头上访,奔走呼喊,就是为了不让车轮开进自己的土地?如今,车轮不仅开进来了,而且恰好从他曾经发出呼声的脖子上轧过。这是一个诡异的轮回吗?或者这是一个他能够预见的结局?否则,为何他曾经此地抗拒车轮?

   在一些人看来,“交通事故”是或然。对他和他们而言,命运被车轮裹挟却是必然。于是,一场“交通事故”,断绝了征地、纠纷、上访和死亡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唯有他死去的身躯,摆出一个大大的惊叹号,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那一团血肉模糊,构成触目惊心的一点,告诉人们,生命如此脆弱,呼喊曾经无助。然而,这终将是一场“交通事故”,是一个意外。不要怀疑,否则就是“寻衅滋事”,就是“别有用心”。

   鲜血已经铲除,尸体已经封存,亲友蹲在监牢里哭泣。更多的人守在铁窗外面,在电脑前,在网络上,追问一个又一个待解的谜题。为什么一场意外就能轻易引发围观和袭警?为什么越有人出面解释就越有更多人怀疑?

   他死了,并不重如泰山,只不过14亿人里边拔去一根毫毛。他死了,真的轻如鸿毛,虽然有人失去了儿子、父亲、丈夫和“带头大哥”。他死了,象征“平安”的摄像头恰好“瞎了”。可是,天眼瞎了吗? 他死了,一些人的财路、官路铺平了。可是,你们的心里从此可安宁了?

    当一个政权开始烧书的时候, 若不加以阻止, 它的下一步就要烧人!当一个政权开始禁言的时候, 若不加以阻止, 它的下一步就要灭口!!

   难道天瞎眼了吗?主的审判即将来临。难道,硬要逼迫可怜的子民将希望寄托在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