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星期出差上海监拍一支汽车广告片,超级客户的超级混乱但严格保密的工作。前天中午跟阿光和他的新女朋友以及浩东他们吃饭,阿光跟个很称职的情人似的,殷勤地跟女朋友不停地解释翻译每一句话,看着就觉得很累,可是他们那么其乐无穷,非常努力地快乐着。这顿饭也不那么起眼却看见付款时点了六七张一百元的红色大钞出去(我kao)。吃完午饭谈完工作从小饭馆出来走十步就是他在上海的小家。完全不敢相信他会买下这样的一个单元,象是王安忆笔下七十年代的上海楼房,四层高,三四层可能是连着的一家,阿光住在第二层。这个楼整个是那家饭馆的后院,所有的厨房后台工作都在这后院完成,剥虾,杀鱼,切肥肉,洗菜,一只油腻肮脏的大酱缸扔满了将被抛弃的各种动物的肥肉脂肪……进得楼去,阿光象演示暗道机关那样拉开自家的路灯线绳带我们上楼,阿光先前已解释过,上海楼房里,各家有各家的路灯,各家路灯都有一根自己的线绳,这样就不会白白使用别人的电力……我们就在阿光家的路灯照耀下,穿过别人晾晒的一大堆松垮垮的粉红浅白裤衩和大号胸罩构成的秘密森林,来到了他在上海的超小资蜗居:很多的旧家具,很多书,很紧凑的空间安排,坐在任何位置都可以找到烟灰缸……

晚上跟阿光一起找佳奇吃饭,在园苑。十年前麦肯时代的台湾同事。佳奇已经坚决辞去4A广告公司创意总监的工作,两星期了,兴致勃勃地研究佛像雕塑,并辗转拜了老师学习雕塑,买了一堆陶泥回来,一本本地翻出来她的佛教雕塑艺术的书本,跟我们说她现在最最想要雕塑出来的是某尊北齐的佛像,翻出好几本精美的书给我们看那佛像长什么样。说了一晚上佛,之间话题偶尔转移到我一家人的俄勒冈生活,因为佳奇曾在Eugene的俄勒冈州立大学学习艺术,跟Salem很近,是可颖那边大学的人们都很向往的具有欧式情调的大学城,我们的这个俄勒冈话题遭到阿光显而易见的抵制,因为他完全被排除在话语之外。佳奇说,算了命,是一只陀螺,无论怎么辛苦地旋转,都在原地打圈,于是干脆辞掉工作,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算好了每天只花15元,就能活很久,不过这顿饭佳奇付账,大概花掉了她一个月的生活费吧记得十年前去她北京的家,也说过算命的事,说她是春天的山羊,越是没有草的高山,越喜欢到那里去找草吃...现在山羊变成陀螺了,竟已经脱离了动物界。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