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的,开始下雪的时候我要去故宫,突发的奇想我一定要实现,他们说故宫现在是个巨大的工地,我还是要去,要去看看白色的雪下面北京最大的四合院。坐上地铁,人比想象的多,好些人提着行李,好像是准备回家吧,我塞上耳机,冬眠状的到天安门东,雪又开始下了,红色的宫墙下人们的白头,呵出的白气,天地灰白,日月无光~~

        忽略过程,我已经在午门内了,克林姆林宫珍宝展,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复活节彩蛋和张家声爷爷的浑厚嗓音,可怕的解说,感觉耳机里的那个老头随时要蹦出来抽我——而且还穿着沙皇的袍子戴着假胡子——可怕的爷爷,今晚但愿不要做噩梦。白色的雪把凹凸不平的地砖填补的很平整,大殿前的广场像是安静的湖面,只留下一线脚迹。故宫的解说是王刚爷爷配的,北京的雪有了哈尔滨的味道还是夜幕下的,不过既然人家和绅过,讲解起来还是有一点亲切的,毕竟人家为官多年……

        神思者的配乐,真是棒极了,和故宫的实景结合,我就排除掉了旁边喘粗气,大嗓门的叔叔阿姨了,避开人流窜动的热门景点,在关门前的半个小时,我一个人在深宫里面且走且跑,这是一个迷宫,很多人在这里掉了脑袋,很多人在这里过了一辈子,很多人在这里猖狂,很多人在这里寿终正寝……一步一个陷阱,每个转角都有自己的故事,在故事里穿梭但是永远成为不了故事中的人,想象着现在摆放着这些珠宝玉石的配房,当年的某个早晨是不是也有谁,从这里醒来,推开窗子看院子的积雪,然后盥洗,低眉顺目开始新的一天。

        一不小心,就在院落纵横中迷路了,四周没有人。相机中的图像越来越浑暗,云层堆积,红墙成了瘀血的颜色,空气中也有陈旧的味道,是落寞的人身上的味道,是孤独的味道,头顶环绕着乌鸦,北京的乌鸦很多,它们聒噪,我想以前的天上飞的一定是喜鹊的,它们是在改朝换代的那一天全部变成乌鸦的,就像堂皇的宫墙掉了它的漆。

        横街、长街旁边的松柏,石狮、铜鹤上的积雪,阴森的没有开放的角落,是不是还有白发的宫女在拾她们的脚迹,穿梭在人群中间,依旧低眉顺目,谦卑胆怯。

        珍妃井,合欢树,这座好看的笼子里面的爱情,要么被腰斩,要么就是被胁迫,紫禁城里情爱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是最可以牺牲的东西,而现在阿,当年的细枝末节都成了现在的人们寻找温存的目的地,在导游图上特别标记,好奇的人们特别的去悼念,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八卦的心态深入老百姓的内心,花边新闻是生活必需品,越是庄严神秘越是饥渴的需要。

        雪天里的宫殿特别的老,老得有点糊涂,宫殿的奢华被大雪掩饰得很素淡,身体被罩上了纱布在动整形的手术,他要整成什么样的明星脸呢,崭新的椽头,新出窑的闪光的大鸱,朱红的新墙,厚厚的粉,抹平皱纹的脸,像僵尸……希望不是那个样子,它不需要年轻,他只要颐养天年。

到神武门的时候,雪停了,很安静,角楼很美,的确很像蛐蛐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