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做祥林嫂,至于被放鸽子的事件就让我一个人记得就好,总之已经念叨了半年之久的越南游最终还是我独自上路。虽然内心蛮多期待,但要说一点儿不忐忑绝对是愣充彪悍。攻略算是临时抱佛脚,一本AA出版社的导游书全彩铜版纸,背得简直能残废了半个肩膀。从算不清越盾上面那一连串的零,到载了半车鬼佬的大巴坏在山路上,面对西贡蜂拥的摩托车潮先是只能进两步退三步,然后就敢于见缝插针,狂奔对街再安抚暴跳的心脏。独行的遗憾在于为了万无一失,不得不放弃一些冒险的可能。然而当发生的任何事情,面对它的都是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这种感觉,真像个独裁者!
     
STATION ONE  2月4日   南宁-凭祥-河内
     年初一的晚上,从广州飞南宁的机票只要280元,然而后来才知道这并不能算是个精明的安排。在网上查到从南宁到凭祥的火车早上七点五十八,吃了碗老友粉七点半左右到了车站,觉得应该没问题,不成想,和我一样大过年往外跑的人还挺多,而且火车的时刻早已改成七点四十了。没赶上这班快车,另一班慢车要下午六七点才能到凭祥,于是赶紧跑到汽车站该换大巴。
     一路摇晃,只见忽然来到一处豁然开朗的所在,路仿佛是在峰峦叠嶂中漫游,料想就是凭祥了。果然广西处处是桂林,那些山好似都如从地上长出来一般,自然到它们才是世界本来的主人。金地、万科已在各个山麓画地为牢,楼盘名响亮到疑似冒犯神灵。可是一下大巴,对面更豪华的载客工具上赫然用中越双语写着“凭祥-广州”的字样,这种感觉那些拿了玫瑰花走向梦中女神却碰见女神正忙着跟一瘪三打kiss的兄弟们都领教过吧。没错就是这么当头一闷棍,打得我呼天抢地,何苦来的?我这是折腾个毛啊?第一天出门,铁生生的事实让我对攻略们只能报以”所嫁非人“的想法了。
      然而就算“终身误订”也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换了一趟公交到了友谊关路口,再坐摩的,在山风呵喝中同去国离乡的预设越来越切近,未知的惶恐和召唤在互相交错中垂直拔河。然而友谊关却以一种旅游胜地的姿态让我惊异于这种过关形式是否真的官方。不少人买了门票在关内闲荡,真正的过境关闸反而被挤得偏安一隅,冷冷清清,甚至能让我大不敬地想起曾经每年清明都去的烈士陵园。到了越南一边,几张黝黑的脸在绿得不正的军装军帽里更显獐头鼠目,后来事实证明我的以貌取人绝对是相由心生的主观反射,这几枚大人竟然大喇喇索贿,虽然只要十元人民币,还是没心情给,僵持十分钟,还不是老老实实把章扣在签证上了?就算本姑娘一转身,立马听到了放肆的口哨和大笑,笑到死去吧。钱,劳资是不会给的!
      接着还是坐大巴,行驶速度大约在二三十迈左右,跟我学车的状态没太大差别,移动和联通也终于没了信号。房子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有中西合璧的姿态。终于傍晚时分,一个都市拉开了它的大幕,这就是河内了。
      一直都怀疑工业时代是异化世界的罪魁祸首,你看汽车、火车、飞机都会让人不舒服,而人力三轮就绝对不会。虽然是满身风尘还加埋行李箱一只,可三轮车上的那段路绝对是最优雅舒缓的姿态,城市道路和它两旁的一切都如涓涓细流以凉耳目,不急不缓地在绕过还剑湖之后到达预订的小旅店。车费花了三十块人民币,一方面是自己还没习惯货币兑换在讲价上就吃了亏,另一方面事后才知道人力三轮其实是这里最贵的交通工具。小旅馆并不惊艳,但足以满足一个对干净和睡觉有需要的旅者,八十元一夜算是值回票价。梳洗之后就去逛了还剑湖一带,可是只见游人如织,只见华灯初上,只见欢欢乐乐、喜庆祥和,却也只见十个铺面有九个关着。果然,越南也春节,这里的春节也是放假、回家、懒得赚钱的时候。然而我还是抱着一丝现在晚上明天一早它们就会开门的美好幻想睡这第一夜去了。

STATION TOW   2月5日 河内-顺化
      第二天是证实这一谣传是事实的时间。到了十一点,整个城市还是在睡觉,眼见着周围都是画廊、小店、工艺品商铺的店面招牌,然而只有些许少数派还在见钱眼开,基本全票铁将军当关。不过隐隐感觉到了在国内也能感受到的过节气氛。其实反而不是什么欢天喜地,什么张灯结彩。而是那种忙碌而又程式化的百无聊赖。全国都忙着过节,过得反而萧条起来,路上尘土和树叶也无人过问。不知是从来如此还是仅仅春节如此。
      还剑湖的晚上还是挺美的,如果人不多,也没有搭台唱戏一样的夜间露天KTV大汇演,还算不小的一个湖上,卧着小岛,岛上寺庙飘渺,还真有海上仙山的感觉。然而白天,虽说有人沉醉于还剑湖边雾气氤氲中的早晨。尤其是听着鸟叫,环湖晨跑一圈,再连指带比划地和当地人一起吃上一碗越南米粉,这个越式清晨才叫圆满呢。
       然而,和几乎所有,除了日本、新加坡的亚洲城市一样,细节上的不干净随处可见:飞扬的塑料袋子,夹在陆地土层中板结的卫生纸,那又怎么样呢?别太挑剔了。大约是因为本国人都在忙着过节的原因吧,被忽略的外国人感觉愈发强烈,寻求放逐的矫情少女不来此地怎对得起自己的妄自负气呢?只是千万别去还剑湖旁的水上木偶大剧场。一辆辆旅游大巴鱼贯而入,这原来是个小中国,各地的方言杂糅成一部中国地理有声读物。尤其”笑星专用“的东北话”砉然响然,奏刀騞然“,就差”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了。
      河内其实无所游乐,老街市冷落,只能去教堂一带漫游。果然都是小小的房子,两三层的平均楼高,法国的亚洲化版本。每到东南亚看民居,总是不禁要想起一个问题,难道真的是”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么?我崇洋媚外的心甚至对着弱小的东南亚也臣服了么。同样是普通市民住宅,为何东莞,乃至中国大多数能有自主建房权区域,人民智慧的结晶怎么都那么土呢?土得很官僚,很暴发,很中央集权,很后现代错乱。不论泰国、越南抑或更穷困点的柬埔寨,可能厅堂内仅仅一围凉椅,一方茶几,然而房子却带着生命的鲜活,明黄、艳蓝的外墙在灼热的日光下亮到刺眼,就好像屋主人在说,看,这就是我的生活,我的态度,我的理解。而不是粗大不锈钢栏柱、流水线狮子和看似整洁的瓷砖堆砌出来的人民币消耗量展示平台。
      去教堂的一路都有中华文明的掠影,至少三四家中式庙宇,一般不二的三进院子,先罗汉后佛祖,恐怕那繁体字的对联当地人已经看不懂了,只是规模都不大,烟火盛而不见僧侣,更不见售票了。曾经,几乎教堂是所有城市的101吧,除非有另一座教堂来超越,否则,还能有谁更接近上帝呢?然而,当信仰被怀疑了,什么都被怀疑了之后,连河内这样不摩天的城市里,一座老教堂都不醒目了。广场真小,圣母低眉,灰色的大教堂和广州的石室恰似孪生。错过了弥撒时间,绕了一圈,为周围精致小店的不开门又惆怅了一阵,慢腾腾地走了。
     胡志明纪念堂片区都不好,可能因为实在不爱说教,作为从中国来的文化自大人士,博物馆于我不过是陈列老东西的大房间,甚至连古董都算不上,更不要说国宝了。再次回到还剑湖区,在青铜喷泉的对角线上瞥到大剧院的身影,真美啊。恰当的时间,一队三轮车行过,风过树梢,怡然自得,就让我坐在这里漫无目的地等一等吧。
     中午吃了一顿pho 24的牛肉粉,以前在采访东莞28越南米粉的时候听那老板说过的,还说是严格模仿了pho 24的味道。然而一比之下,中国老板还真是谦虚啊,无论卖相、用料还是味道,中国的绝对是升级版本,哪方面都甩原版好几条街啊!
     下午买了OPEN BUS的车票,果然上涨了一倍左右,原来两百多就能走完的全程,现在要到五百了。临行,旅店前台的小哥说,为什么不来个拥抱呢?他笑起来颇漂亮,那就抱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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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下榻的小旅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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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内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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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内歌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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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内最招摇的酒店,好像是喜来登。总让我想起法国人还以主人自居的那个时代的闷热下午,思维停滞在当下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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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是越南的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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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两广一样,越南也喜欢红桃装饰新年,上面还插上贺年卡之类,这张党徽还是国徽的相当引我注目。不过放开政治,还是很美的构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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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周围不乏这样的精致小店,但都大门紧锁,店主人你回家过年了么?是呀,是呀,对不住你远来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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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剑湖是市民最爱的休闲地,这几天都能看到六一儿童节动物园和儿童游乐场的情景。但大人都是骑着摩托车的,卖气球的也是一大束一大束的,太单薄的人可能都能随着手上的气球飞走吧。小孩们最近流行这种动物款的帽子。而他又离我最近,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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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豪华酒店里的爱马仕店橱窗。虽然还是只有超级大豪才能享受,在中国也有瞎摆阔的嫌疑,但爱马仕在我心里依然是低调优雅的代名词。你卡它的橱窗,用锥子、剪刀摆出的手型,内心还是追求最根本的手艺呢,工匠才是最值得尊敬的。而就算操劳到老茧丛生,那拿针的姿态也堪比杨丽萍的孔雀,做手艺从来都不低级,只要你有做艺术的一颗心。

STATION THREE  2月6日 顺化
    顺化的清晨是在大巴上睡了一夜之后迎来的。话说越南的卧铺大巴,跟中国略有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越南人普遍身形娇小,我以155cm的身高和46Kg的体重,还是觉得那床位未免也太短太窄了一点吧,我的脚很轻易都能探底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铺位不是平的,而是有点类似躺椅或者沙滩椅,头部到腰部是抬高的。虽然刚刚躺上并无异样,然而时间一长,问题就来了。虽然人体大致按照黄金比例生长,但不同的人,身长、腿长皆不同,而躺椅的弯曲位置却是相同的,这就意味着卧铺很有可能在一些人不打弯儿地地方弯曲起来,所以这一夜睡得那叫一个相当辛苦,我不停地左翻右转,还是险些把腰给弄断了。然而我隔壁床的那个块头长相都颇似《越狱》麦克他哥的那位鬼子老兄可是怎么熬到天光的呢?估计跟当了一次活体木乃伊的感觉差不多吧。
     我是在薄雾的清晨来到的顺化,有骑摩托的当地青年来介绍旅馆,一问价钱,竟然只要六刀,于是也不管什么”货比三家“,当然大清早,尤其是春节期间的大清早是根本没什么比对的可能的,就被拉着去投宿,不过事实证明,虽然只能算基本的窗明几净,但才六刀你还想怎么样啊?
     随意乱走去吃早饭,无意中碰到KU先生的店。这位老兄见我拿着个小卡片就夸赞一番:”呀,你这相机好啊,镜头是莱卡的啊。“我明知道自己那个机器自己都知道不行,还一路笑着享受奉承:”是啊,莱卡的,你都知道这是莱卡镜头的么?“KU先生顺手一指,这墙上的照片都是我拍的,那是我的相机。照片的好坏暂且不论,我一瞄,人家那是华丽丽的一套无敌兔小白啊,顿时”万言化作无声语“,我还是看照片吧。
     同店吃饭的还有一个金头发的女孩子,眼盲的,在越南的NGO工作。好似全世界对中国人的兴趣,全在于吃。这姑娘一听说我是中国来的,立刻就问你吃猫么,你吃狗么,你吃老鼠么,你吃鸟么?最后又问你吃辣的么?呃,我极力要表现虽然中国人的确杂食,但主要吃的还都是很正常的食物,于是回答,都不吃。   
     接下来的事情就相当狗血了,顺化是古城,有几个皇陵和古皇宫可看。于是找了个摩托车大叔,谈好价钱就奔赴深山老林而去。摩托大叔让我双手抱住他的腰,本来也没多想,以为是因为前路颠簸,怕我有什么闪失,然而抱住之后还没完,大叔开始腾出一只手来在我的手上抚摸,立刻感觉不对。于是说不行不行,我结婚了,这样不行的。赶忙变成原本的只抓住他T恤边缘的姿态。大叔有所忌惮,于是问你是一个人来玩么?我立刻把戒指偷偷换在无名指上,说我老公跟我来的,今天他扭伤了脚所以在酒店休息,我就自己出来了。大叔听闻此言,立刻有所收敛,又问我在哪家酒店住,我于是报了顺化城内最好的酒店的名字。
    山路越来越荒烟,虽然是白天,很久也见不到一个人的状况还是很让人担忧的。我问了一下我们先去的这个皇陵是最远的么?得到肯定回答,于是松了一口气,觉得此人是绝对的歹人的几率已经大大下降。但大叔不甘心,不断用刹车来让我不得不扑倒在他的背上。其饥渴是何其不择手段也。
      中国的皇陵,建死如生,基本是生前一切的反观。但越南的皇陵即使不知任何背景知识,一走进去也能感受到扑面的死亡气息。

STATION FOUR   2月7日-9日 顺化-会安
STATION FIVE   2月10日 芽庄
STATION SIX  2月11日 大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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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TION SEVEN 2月12-14日 美奈

STATION EIGHT 2月  15-16日 西贡-广州

相信我,我一定会写完的。还有图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