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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我們在電話中的通話會被美國某個機構(CIA? FBI?)隨機地監聽,以便隨時掌握中國的各類情報。講的人言之鑿鑿,神秘莫可名狀,聽的人卻浮想聯翩:如果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去竊聽不相干的人對話,這究竟是一種意外的樂趣,還是難耐的煎熬?想像一下不幸聽到我的電話內容的情報人員,一定會氣得摔電話:這傢伙的生活還真是God Damn無聊!這一說法真實性並不可考,我不打算為此負上任何連帶責任,特此聲明。然而反諷的是,憂國憂民的群眾傳遞這則消息的時候,自認為這是嚴肅的事件(issue,可是其傳播途徑與方式的輕率,資訊來源與語境的曖昧,焉知自己不是在高科技的掩護下製造八卦(gossip?

 

幸或不幸,我們的八卦並不總是這樣一本正經。大多數時候我們八卦的焦點集中在娛樂版。誰誰誰整容,某某某濫交,他他他搞基,她她她去汶萊——我們只需要付出108塊就能夠在白日夢中體驗一個又一個的虛擬高潮,在他人的傳奇中驚詫一番全身而退。站在絕對勿容置疑的道德立場,沒有任何冒險已如同身臨其境——這樣安全而實惠的買賣,沒有市場才是奇聞。可是在市場的胃口被蘋果壹周不斷養大之後,我們已經越來越不滿足于名人八卦(celebrity gossips)了——貝嫂(Victoria Beckham)越來越像蠟像的Poker Face,哪里比得上我們芙蓉姐姐的招牌S搖曳多姿?Tony Jaa的無影腳又怎麼會有華人新偶像金山巴士阿嬸的拳拳到肉?這樣的新鮮猛料,“一寸一寸都是活的”。

 

東風吹,戰鼓擂。我們要做八卦的主人——楚門的世界(The Truman Show)應運而生。

 

      喬治·奧威爾的《1984》預言在上世紀末的荷蘭終於成為現實。《Big Brother》的超高收視率迅速催生了全球無數個電視版本的出現——10個年輕人,一間完全封閉的大屋,一整個夏天,“大逃殺”式的遊戲規則, 一筆巨額獎金,24小時被鏡頭監控直播的生活,任何刁鑽的角度都被無微不至地照顧。觀眾對隱私的渴求得到了空前的滿足,八卦的欲望也有了最合法的宣洩。誰說鬼佬不愛八卦?一到Big Brother》季,我們每天晚飯時都會乖乖守在小小電視機旁,看鬼佬鬼妹勾心鬥角,愛恨情仇——可見我被同化了不少,這些小兒科把戲不都是我們中國人玩剩下的嗎?但也只有鬼佬夠膽把這些陰暗面無恥地搬上螢幕,闔家觀賞,參賽者更被捧為明星,各有粉絲(fans)。中國人心裏再熱衷於“與天鬥,與地鬥”,至少表面還是處在“不可說,不可說”寧被人知,莫被人見的模糊地帶。鬼佬果然特有某種天真的基因,連偷雞摸狗也較為直腸直肚。到底是誰的價值觀出了問題,我現在還是很困惑。話說我還曾經很八卦地跑到黃金海岸實地去看了一看Big Brother house的外觀,心裏很是感歎了一番,有朝聖的意味。 西方的SurvivorsBig Brother族移植到了中國,有了以歌聲為掩飾的《超級女聲》,以及她的眾多姐妹們。比“誰唱得更好?”更受關注的問題是Big Brother式的“你最喜歡誰?”“你最不想跟誰一組?”“你最想淘汰誰?”歌藝比拼背後暗湧不斷的則是人性的試煉——更為精彩的部分。   楚門的生活絕非寓言,我們都是彼此的寵物。有形的金鐘罩化身為更為無遠弗屆的電子傳媒網路,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也會成為供人觀賞/窺視/消費的對象。在2012到來之前,這就是我們可以擁抱的美麗新世界(Brave New World)嗎?從一板一眼的僵化傳統到全民娛樂的狂歡放縱,我們似乎沒有過渡。但詭異的是好像沒有人為此而不安。我們都是彈力超人的後代,我們都是隨遇而安的民族。   某種程度上八卦的興盛象徵了虛擬公共空間的開放,你的耳語他的腹誹如涓涓細流匯成汪洋大海,量不可小覷,普羅大眾以細碎的力量對抗強大的生活,以瑣碎政治(politics of details)解構建制的正統論述(grand narrative),於流言與呐喊之間的夾縫中尋求一點點並不奢侈的樂趣——是我們錯了嗎?Or where did we go wrong?   沉悶的生活總是渴望刺激。可是最近,我已經透支了太多的八卦。關於我。關於他。關於她。這時每當有人以“I’ve got something for you”的八卦姿態向我靠近的時候,我身後某個不遠處都仿佛會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我們中文叫“隔牆有耳”。   有時候,No news is good news。我的八卦聖經上說,“There is a time to gossip, and a time to shut up.”願與各位八友共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