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先生《小言》一書卷六《詩學蠡酌》中談到賦比興的問題,云:

 

賦比興之義言之者眾矣,其解說最簡明者,則黃雲鶴序梅清《燕征詩》曰:“賦者敘物言情,比者索物類情,興者觸物起情。”見梅清《天延閣刪後詩》1卷四。

[見《金陵生小言》(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4.12)第117頁]

  小石按:黃公雲鶴(黃侃父亲)之說法固然簡明,但其說自有出處,非其獨創。宋人李仲蒙云:“敘物以言情謂之賦,情物盡者也;索物以托情謂之比,情附物者也;觸物以起情謂之興,物動情者也。”2其中“敘物言情、索物托情、觸物起情”三關鍵描述與黃公說法幾乎全同,只是多加了賦比興的功能/效果(即情物盡、情附物、物動情)而已。所以恐怕在討論黃雲鶴說法時有必要申明其來源等問題。   —————————————— 注:

1、梅清《天延閣刪後詩》一書十二卷,附《贈言集》二卷、《敬亭倡和集》一卷、《天延閣聯句唱和詩》一卷。有國圖藏清康熙刻本,九行二十字白口四周雙邊。後被收入《四庫全書存目叢書》集部第222冊。

2、李仲蒙之闡釋見諸北宋胡寅《斐然集》卷十八《致李叔易書》所引,原文如下:

叔易近日看閱何書,侍下優遊,所得計益粹。大人嘗言,學詩者必分其義,如賦、比、興古今論者多矣惟河南李仲蒙之說最善其言曰:敘物以言情謂之賦,情物盡也。索物以托情謂之比,情附物者也。觸物以起情謂之興,物動情者也。故物有剛柔、緩急、榮悴、得失之不齊,則詩人之情性,亦各有所寓。非先辨乎物,則不足以孜情性。情性可考,然後可以明禮義而觀乎詩矣。”舊見叔易要見此說。故錄以奉呈。
                                           (見胡寅《斐然集》,《四庫全書》本,集部別集類第1137冊)

李仲蒙之說後亦為明楊慎、王世貞摘引,楊引見其《升庵詩話》卷十二“賦比興”條,王引見其《藝苑卮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