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无声的爱因斯坦

没错,他曾颠覆了人们对于空间、时间和重力的看法。但最近他又给了我们什么新的启发呢?
裘尔•艾肯巴克 《华盛顿邮报》专栏作者

如果我们想要形容某个人又傻又呆时,我们会说,“他一点儿都不‘爱因斯坦’。”但是,的确有些时候,就连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自己也不够‘爱因斯坦’。在人生最后的30年里,他呕心沥血、殚精竭虑,提出了许多奇特的猜想,为的是找到心中的“万有理论”。

天才,实在是个让人难以琢磨的东西。事实证明,即便是天才,也需要些运气。一个天才在他突破过去,完全展示新自我之前,自己必须要先进入某种境界,能让众人感受到天才出现的征兆。天才需要好的同伴,有时,也需要能照顾自己的配偶,懂得如何去安慰他,“亲爱的,别怕,那只狗不咬人。”

一百年前的这个春天,爱因斯坦惊雷一声平地起,发表了一系列的科学论文,正是这些论文改变了我们对于时间、空间、事物、能量、重力和光的观念。在爱因斯坦的世界里,除了光速是恒量外,其它的都是变量,事物会随着其本身速度的加快而膨胀起来,同时发生的事情是不存在的,空间中没有固定点,宇宙中也没有绝对的主时钟。你可能听过爱因斯坦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那个故事,他自辩道,“时间因为您而变快了。”

人们都把1905称作是爱因斯坦的“奇迹之年”,拉丁语中称为annus mirabilis。大多数科学家最多也就红上一、两个星期。而像我们这些普通大众,能有“奇迹一秒”,就得感谢老天爷的恩赐了。而我们大多数人的可悲命运就是:最多聪明到知道自己永远不会那么聪明。

1915年迎来了爱因斯坦生命中的第二次伟大创举:相对论产生了,相对论指出地心引力(重力)其实是四维时空的一种变形。(现在也就是个拍拍脑门的事儿,但那个时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高深莫测。)
然而,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爱因斯坦成了世界名流,不再是那个锐意进取的革命者了。让人奇怪的是,爱因斯坦这段期间,表现的确让人觉得不是聪明人所为(这丝毫未动摇我对他的崇敬之情):对于由自己年轻时提出的观点而引发的推论,他却表示出反对态度。比如,在他的“奇迹之年”,他提出光可能既是波也是粒子。而当时的科学界却说:“停,小朋友,你得作个选择出来,要不是粒子,要不就是波。不应该同时具备两个特性。”但是,事实证明,光的确具有二相性,而正是从这个观点,引出了量子理论。量子理论认为,现实世界充满了不确定性、二元性和含糊性。而爱因斯坦却认为量子理论蕴含的东西过于怪异、不够科学。

爱因斯坦的一只脚仍然站在传统世界里,他认为上帝怎么可能会和宇宙世界玩掷骰子呢?简直开玩笑。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嘛。但实验证明,量子的确存在,爱因斯坦也发现自己很奇妙地和这个世界隔离了起来,他躲在普林斯顿大学,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远离世事,没能再有些什么令人瞩目的言论和文章了。在一个天才的生命中,终于来到了这样一天,就是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成为“引领时代之人”了。这也是为什么历史学家们认为爱因斯坦的晚年是“他的厢房时期。”

我和普林斯顿大学的一位科学家曾经通过电子邮件,那位科学家曾和爱因斯坦有过接触,他说,虽然爱因斯坦年轻的时候做过些让众人瞩目的事情,但他最后来到了美国,“结果,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新东西了。”

没什么新东西了!什么都没有!记分板上的分数是个鸭蛋。他被淘汰出局了!当然,那时候他依然是历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天才。

老年的爱因斯坦看上去是让人越来越不舒服了。从前人们对这个穿着邋遢毛衣的人总是充满了敬意,但最近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好像连该给侍者多少小费都不太会算。在他老朽之际,他真是越来越“意识流”了:他妄图通过脑子就把勺子弄弯,还想拆开电视,看能不能找到里面的那个小人儿。真是个悲剧:这位就是让我们对于时间有了革命性认识的那个人,而他最后却连录像机上的时间都不会摆弄。我这也是道听途说。

或许,是那些报纸剪纸诱惑了这个老实人,他还总是以为自己远远超越了当时的那个时代。他比别的人考虑的都多。他是独一无二的。所谓的各种标准和规则可并不适用于他。他脑门崩儿大!聪明绝顶!头发都被他那智慧的飓风吹的无影无踪了!

当你有志成为一个艺术家的时候,就像当时的爱因斯坦一样——物理学艺术家——在道德上,你有义务要信任自己的艺术,要坚持研究你的“万有理论”。没有其它的选择。没有退休这一说。你不能耸耸肩,说其他人也可能是对的。你要不停地工作,要继续有代表作出现。爱因斯坦就有过很多的代表作,这也是为什么,在这个相对时空里,他绝对是一位不朽的大家。(Bi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