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精神胜利法”
                             何学舟 且丢开学者政客们的眼镜,忘却那个沧海横流,哀鸿遍野,弥溢着封建礼教浓雾,由彻头彻尾的非人间的蝇营狗苟桎梏掌控的未庄,我们看见一个骨子里十二分痞的,甚至痞的直率、透明、义无返顾的“孱头”。

Q形象恐怕不仅是供一些市井小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在当代社会他也是有积极的现实意义的。

正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精神胜利法的精妙就是利用相对论,砍掉“比上不足”,对齐“比下有余”。正如契诃夫所言:“是火柴在你的衣袋里燃起来了,那你应该高兴,而且感谢上苍:多亏你的衣袋不是火药库。”现今那些在抑郁症的魔爪中水深火热的人,有的严重到彻夜无眠的地步,这种现象上至名流逸士下至布衣百姓,以幽默讽喻闻名的央视名嘴崔永元和我的年高七旬的外婆,还有十年寒窗肩负光宗耀祖重担的我,在失眠问题上虽也有三六九等、轻重急缓之分,但大抵还都无法逃逸病态思维的向心力。崔永元抱着怀瑾握瑜,上善若水的大慈悲大责任感,于是哪里有呐喊有呼救有不平,哪里就有他的遗憾;外婆本是个清心寡欲之人,如今还得为子孙们的长长短短劳神,对她老人家来说没个安心觉就是耗骨伤精的挣扎;而我更是少不更事,唯学习压力是烦恼,连做梦都在说英语,解数学题。忧郁的人大多有完美情结……

我想,在当今世界里,那些严重的抑郁症患者:大叹怀才不遇、山穷水尽之辈,情场失意、始乱终弃的痴男怨女们,名落孙山、前途未卜的学子,愤世嫉俗、离群索居的孤独者……在他们思欲撒手人世时,若是一不小心在脑海里蹦出一个阿Q的憨态来,准会在思维最敏捷的人的反应时间内条件反射地大呼“妈妈的,人家阿Q都快呜呼唉哉了尚且‘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我从体形、口才、学识、胆量、恋爱技巧上哪点比他差!就这样被他征服岂不是中国近代史首屈一指的笑话!——我可比窦娥还冤哪!”于是心里的落差瞬时达到平衡,从心灰意懒到踌躇满志,从面如土色到容光焕发,全在俯仰之间。忽的好似飘飘然羽化登仙,高屋建瓴指点江山舍我其谁!展望未来,用力对自己说,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爱会有的,梦会有的,该有的都会有的。于是欣然前行,看见黎明的光亮就象堂·吉珂德看见了大风车。

这就是阿Q精神改弦更张后变相的实现。然而谁又能否认这被众口唾弃当作反面教材的阿Q至少能挽救一些绝望的灵魂,谁又能否认在每个道貌岸然的外表后都曾会不自觉的闪烁出阿Q精神的星星点点?

自我解脱是人的本能,其表现形式花样繁多:自嘲、扬己贬他、忘却、发泄或者曲意逢迎、随波逐流。后者已进入恶性循环的怪圈,接近自弃的边缘。只有头脑清醒,心无鬼胎之人方能运用自如:他们的信念会随着行动的成功与否而改变。如果行动失败,人们将向下修正自己的信念,人为地降低由于后悔带来的损失,也就是一种自我安慰的表现;而假如行动成功,人们则会向上修正自己的信念,显示自己做决策的英明,并会进而追求更大的成功。为维持思想的独立性,而又能达到驱散苦恼,排忧解难的疗效,大家一定要适可而止,见好就收。但纵观那些“恨铁不成金,恨纸不成钱”的芸芸众生,在股票交易场里的大悲大喜,咬牙切齿,好象自制力和自知程度还停留在少不更世的毛孩时代,小孩子把父母留给他们菜肴里最可口最营养的部分当作理所当然,大人们禁不住想老天爷也许会多分一些怜悯和慈爱。

精神胜利法不但是把双韧剑,更是绮丽妖艳的罂粟花。要是时不时一个“儿子打老子”、“我们先前——比你阔多啦”,你就差不多跟阿Q进同一个病房了。精神胜利法作为一种救人于累卵间的回春之计,实在有它的无可奈何处。它有它的局限性,它只会告诉你“明天的太阳又是新的”,却不会指引你如何去面对新的一天。这注定,短暂的麻痹无法让你真正醒过来,你或者选择永远的沉沦其中,因为上瘾而摆脱不了自欺的虚幻,并且在混沌的泥潭里越陷越深,直到身心交瘁,百无聊赖,揽镜自照,面黄体瘦,又或者在漫长的徘徊和痛苦的内心纠缠中选择自我,运用你的见识,开启你的智慧,并坚持你的选择,直面惨淡的人生。真的猛士,懂得自己的价值。

假设现在面包牛奶都拥有了,阿Q还会再继续致力与自己一生兢兢业业创想出来的精神胜利研究吗?因此,在帝国主义扩张浪潮不断的冲击下,这所谓的胜利法只不过是一种对现实环境无可奈何的心理反映。自欺欺人,不是阿Q本意,欺软怕硬麻木健忘,更不会是他被鲁迅发掘为新形象的理由。所以我觉得,阿Q精神已经很适应我们目前的精神生活状态了,毕竟面包不是人人有,客观瞥开一切偏见,站在时代发展的方向上,我们垂着胸膛大呼特呼,我们呼唤全人类精神化,呼唤全人类学会自我安慰,呼唤自己对预期欲望无法达到时绝望而又充满怜惜的心灵。如果这样,你不会堕落,我们需要这种精神,正是这种思想使他活的自由,尽管在旁人眼中他是那样的龌龊没有人格尊严。如果顶礼膜拜是个褒义词,如果我能对他审理世人对他存在的偏见,我就能竭力的表达心中的崇拜,就能洗请他深受以久的覆盆之冤。不禁让我想到“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我想我已经无形的潜移默化了。

胜利一次,心灵就轻松一次,忘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奢侈想象,记忆“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得意笑容。这样周而复始四季轮换之后,拥有的污渍都会挥发掉,经过太阳的曾曾渗透,人就会愈发精神,瞅着你充满阳光洗礼后的心灵,我感受到了它的强烈震动,是一种叫激情的东西在时间这一催化剂的催化作用下张显曾经摇摇欲坠的精神胜利史迹。于是,再次展示给人们的是“穷的只剩下一条裤子的阿Q,始终满意于路旁赤身条条的乞丐们羡慕的眼光中”。那份骄傲与自扬,不正是爱慕生活敬畏自己的一种崇高的表现吗?这份虚荣不正是鲁迅带有偏见的再现吗?世人伤心我独乐,纵使我穷困潦倒媸若东施,我的笑也会依旧撕裂如璀璨的莲花。只是你可以骂他,你可以打他,你可以把他贬低得一文不值,他可以毫不在意,因为你打的,骂的,贬低的人,早已在意识上占尽了上风。此精神胜利法的厉害之处,不得不使我们佩服此法的宗师--Q--一个能屈能伸,一个善于自我调节的能人。做为深感寂寞潦倒却可能被人们拥戴为一时风流的无数阿Q们,大胆释放你们的自慰意识,在没有硝烟没有剥削的社会主义社会中受过伤心凌迟的寂寞心灵们,像阿Q一样乐观吧。只是不要过与盲目与麻木。适度整理自己的心情,加强对此精神的辨证认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