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非永恒也非暂时”
陈超
   刘川是近年来惹人注目的先锋诗人之一,也是“70后”中较为成熟稳定的写作者(因为我眼见着许多年轻人玩票似的写了一阵子诗,有的写得还不错,但一眨眼就不写啦),他的诗风有些“另类”,但又不过分(一过分难免依赖于表演性、自我戏剧化),从而显得天然些、自如些。他的诗给我印象较深的是此前的《火柴》、《保存》、《留言条》。这次的组诗《扑克牌上的英雄》其旧作相比,有创造力方式的顺沿,但也有变化。变化体现在,今天的刘川更凝练、更干脆、更冷峻了。《一轮明月下》,有一种后现代式的怪异、木讷的狠劲儿,但又有现代的“悲谐交集”反讽精神,是佳品也。《蛋》是老式的象征主义框架,但是其中的荒诞感与黑色幽默品格又是后现代式的。这种复杂的滋味,刘川表达得简洁犀利,这并不容易。近年来,(我个人印象中大致是1999年以降),有一种写作时尚,即诗作标题与正文的错位、偏离乃至无关。我认为这是对荚国诗人阿什伯利诗歌标题方式的想当然的摹仿所致。为何是“想当然”?因为何什伯利歌称题与正文韵巨大偏离,给人带来了更奇诡的联想空间,表面上二者无关,但内里二者不但有关,而且还有彼此激发的力量。而中国青年诗人(以“80后”的某些口语诗追随者为主)采用的此等方式;更多是为了蒙事(欺世),完全是自以为得计。刘川的《读完一本佛经什么也没记住》同样采用了这种形式。前者用得很精彩,因为,“菩萨于法应无所住”,“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佛性就是统统“放下”;所以,《读完一本佛经什么也没记住》之正文并不涉及佛经,只写前中,人与事反而得其禅趣与“佛理”,所谓世间万物尽是法身也。

《清明》2005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