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华:让我们看手机电视
  温州学人对话录
2007年01月11

  采访对象:林福华 移动通信专家 博士生导师(以下简称林)
        
        特约主持:金辉(以下简称金)

  电影《手机》不少人看过——

  事业如日中天的著名电视主持人严守一因为手机给他的生活带来快乐、带来爱情,同时也使他的婚姻遇到了很大的危机。他去电视台主持节目时,把手机忘在了家里。一个陌生女人的来电,让他的妻子发现了他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影片一时引起轰动。

  手机电视,以专家专业的说法叫移动视频业务。有一位温州人就是研究开发这一技术的专家。他的名字叫林福华。

  林福华先生的家在南京龙江小区的阳光广场,这是个有点名气的住宅区,南京大学、东南大学的好多教授居住在这里,环境优美。那天,受冷空气影响,寒风夹带冷雨敲打着枯黄的树叶,有点冷。我敲开林先生的家门,他已经在等我了。林先生个子不高,看起来很年轻,怎么也难以相信他年已古稀了,不论从外形,还是皮肤,都还只有五十多岁的模样。然而,他的待人又像是位老者,和蔼可亲,热情周到,颇有为人师表的风范。在林家,我感到很温暖。这里不仅有林先生的热情,就是室内的温度与室外也相差很大,而且这种暖和是从地板上缓缓升起的。我好奇地问林先生,这是怎么回事?他告诉我,他家安装了进口燃气锅炉,使用天然气加热的管道水流式地热,暖气从地板上散发出来,地板也是暖和的。我感到很新鲜,他就领我到厨房间,观看他自己设计的控制部分和管道路线。他说:“我喜欢自己动手。”

  在林家,他的手机不时响起,我得知他正准备参加江苏省老科学家科普演讲团,演讲的内容与他研究的手机电视有关。

  金:手机与我们的生活十分密切,而且越来越密切。温州人民路的手机市场可大了,大大小小的商铺鳞次栉比,购买者人来熙往,络绎不绝,可是不少人只会使用手机却不知道手机的历史,其发明人是谁?您是否给我们说说?

  林:目前我国的移动电话用户数量已达4.5亿,小灵通用户数量也有约1亿,而且还在继续增加。手机,我们称为移动电话(Mobile Phone),属无线通信 (Wireless Communications)设备 。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1888年赫兹发现电磁波,它作为无线电通信的传播媒体。现代无线通信发展在二十世纪,在20年代至50年代,这个阶段主要应用在航海和军事,50年代到60年代,半导体取代了电子管,特别是60年代集成电路和计算机技术的迅速发展,促使小型化的无线通信设备成为可能,于是产生了我们看到的小区里警卫使用的那种对讲机,到了70年代,美国贝尔实验室提出了“蜂窝”的概念,为移动通信走进百姓家中奠定了基础。1983年, 美国摩托罗拉公司首次推出了手持移动电话,也就是当今的手机。这样算来,手机真正历史只有24年。

  金:手机的历史不长,可手机技术飞速发展,功能变化很快,现在的手机不仅可听音乐、玩游戏,甚至还可以看电视。您是研究手机电视技术的,这可是一门高新技术,目前温州好像还没有看到,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听说有了。您是否介绍一下手机电视?

  林:手机电视是一种移动视频业务,有人把手机电视称作继电视机、个人计算机之后的“第三电视”。据预测,到2007年,移动视频用户在流媒体用户中将占20%以上。不过由于手机电视的运营模式还不明朗,不同的运营主体往往采用不同的传输方式和播放手段,加上由于节目来源及资费等问题,大规模推广尚需时日。

  我国目前的手机电视业务,主要依靠移动运营商现有的移动网络提供。中国移动通信公司的手机电视业务是基于GPRS网络,中国联通公司则主要依靠其cdma2000-1x网络。这种手机电视业务实际上把手机电视作为一种数据业务推出来。为了能够在手机上看电视,另外需要安装播放软件。现在,在早晨7:00~9:00时段,手机可以收看央视新闻频道的“整点新闻”、“东方时空”、“天气资讯”、“新闻早8点”,央视经济频道 的“第一时间”等节目。当然,采用移动网络方式收看电视还有许多待解决的技术问题,主要是网络传输速率、资费、电池寿命、终端小型化等问题。

  金:我从您的老同学口中了解到,您为研究手机电视花费了不少心血。您目前主要解决的是什么问题?

  林:东南大学移动通信国家重点实验室,在第二代到第三代及第四代移动通信的研究工作中处于国内领先地位,取得了许多重大的研究成果。我们在手机电视技术方面也进行了卓有成效的研究。虽然我国目前开展的手机电视服务是通过移动网络的,但是我们还是看好未来的手机通过卫星和地面广播来收看电视。

  为了实现用手机接收数字电视,必须在手机内部另外安装电视调谐器模块。一个好的模块性能要求是:必须有高的接收灵敏度、小的尺寸、低的成本及低耗电等性能。通过我们一年的努力,完成的调谐器模块的尺寸约为25x18x2mm,功耗不到160mW,完全达到了实用化要求。现在,已经能够收看UHF频段13~62个频道数字电视节目。

  金:采访您仿佛是在听有关手机的科普讲座,真是太好了,能否简要地介绍一下您的实验室?

  林:我所在的移动通信国家重点实验室是1990年经国家教委和国家计委评选,利用世界银行贷款及国内配套资金在东南大学建立的开放性研究机构。经过十多年的建设和发展,目前已成为国内一流的重点实验室。近五年来,实验室承担了国家863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国际合作项目等科研项目。其中所承担的国家863、“九五”重中之重课题第三代移动通信系统研究项目取得重大突破。最近,本实验室牵头、由国内十余家大学、企业和研究所联合攻关的历时5年的第四代移动通信研究计划,在上海构建出首个基于分布式无线网络、具有4G移动通信基本特征的现场试验系统。该系统在高速移动环境下的信息传输速率达100Mbps,将现有移动通信技术的传输效率提高了近10倍。

  金:听说您在大学时是学水声的,什么时候开始转向无线电通信的,原因是什么?

  林:我于1960年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根据当时的形势要求,我所在的无线电系成立了许多新专业,我便曾被分配到水声工程专业。过了几年,水声工程专业又并到无线电系。我留校后便从事水声专业的教学研究。“文革”中我们这批专业骨干受整,学术中断。1979年,我们系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吴伯修,倡仪在无线电系建立一个“无线电研究室”(这就是移动通信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前身),专门从事无线通信系统的研究工作。成立时吴教授总共物色了包括我在内的4名骨干教师,开展无线和移动通信的研究。从此开始,我便正式转向我所热爱的无线通信事业。

  金:您的普通话说得很好,已经没有温州腔了。以往我在采访中多少还能辨别出温州什么地方人的口音,可您的听不出了,您是否离家很久了,您对温州的印象还深刻吗?

  林:我在南京多年,回温州的时间不多,讲起温州话已经不太流利。但是一旦听到乡音,总是倍感亲切。温州是我魂牵梦绕的故乡,故乡的一草一木无法叫我忘却,我对家乡的印象太深刻了,这是我的乡愁啊!当我仅10个月大时,母亲去世,我是由姑妈抚养长大的。我9岁才上学,先在我家蝉河附近的集云小学读一年级。1946年9月,跟大我两岁的二哥一起考进了城南小学,跳级直读小学三年级(秋季班)。两年后,我再次跳级考进了三希小学,直读小学五年级(春季班)。读了5年小学的我,考进了当时的市立中学(今温二中)。

  在温二中期间,正值抗美援朝,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的我,为了表明自己的爱国立场,故意将英语考得不及格,成为笑谈。在报考高中时,毕业班中不少成绩优秀的同学没有去报考别的中学,执意要留在二中的高中部,因为那里有刚刚建成的新校舍。在高中时期,我的许多科目考试成绩经常都是100分。1955年7月毕业时,保持了在全班第一名的地位。在我们填写报考大学志愿时,老师说理工科的电机系是最难考的,建议我们去报考电机系最好的学校:清华大学和南京工学院(前身是中央大学)。终于,1955年9月,我进入了南工电机系(后为无线电系,现在为信息科学与工程学院)的大门学习。在5年的大学生活中,虽然经历了动荡多变的学习历程,我还是学到了许多非常有用的知识。到了高年级由于成绩优秀,还担任了年级大班长。1960年毕业后留校任教。

  金:据我所知,您编写了好几本大学专业教材,这显示您在这个领域的学术地位,您在几十年的学术生涯中有何感悟?

  林:1977年恢复高考招生后,如饥似渴的学生缺乏一部好的《电子线路》教材。南工无线电系根据全国高等学校工科基础课教材编写会议的要求,抽调了本系多名骨干教师组成了《电子线路》教材编写组,通过两年的努力完成了编写工作,全书共计147万字,分为五册。我完成了一个分册的编写。由人民教育出版社正式出版。该书出版后被视为经典之作,作为全国高校相关专业的必选教材。后来,《电子线路》通过多次改编和再版,获得了多个奖项,其中第四版获得2002年全国普通高校优秀教材一等奖。至今仍然作为必读教材在高校使用。

  我在南京的时间超过了40年。在这些岁月中,我明白自己并非聪明过人,也没有获得大的成就,但是感到要在工作岗位上做出一定的成绩,必须要在年轻的时候珍惜青春,付出努力。现在我已经退休,仍接受了教育部《电气电子教学学报》主编的工作,要求自己继续“活到老,学到老”!

  林福华,1937年12月出生在市区大南门蝉河一个职员家庭。

  1955年从温州二中毕业考取南京工学院(现东南大学)无线电专业,毕业后留校任教至今。

  长期以来林福华教授从事无线通信系统与微波的技术研究,主要是一点对多点通信,现代数字调制技术,蜂窝移动通信与无绳电话技术等移动通信系统和技术。曾任移动通信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东南大学无线电工程系教授、博士生导师。IEEE(跨国电子与电子工程师协会)高级会员,江苏通信学会常务理事,江苏电子学会通信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江苏电源学会理事长。

  他先后完成国家攻关项目《一点对多点通信技术与装备》等科研项目10多项。其中《集成化积木化通信系统》、《 1.5GHz直接调制解调系统》等五项获部委科技成果二等奖。先后发表了《微波定向耦合分路滤波器的研究》、《多点通信的多址协议》等论文70多篇。多次参加国际学术会议并宣读论文。《电子线路》全国统编教材并由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微波通信与卫星通信》由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