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的经验,这篇博客会比较长。

 

蛋蛋那天很开心地问我:“周末去老掌沟骑马吧!”我心里一凛。老掌沟那个地方,我太熟悉了,去了好几次,每次都会碰到状况,或者迷路、或者陷车、或者有人骑马受伤,没个消停的时候。但是很奇怪,蛋蛋对于去那里有着无比的热忱。

 

菜花曾经说过很经典的一句话:“在我记忆里,非常难忘的时刻都有蛋蛋的身影。”她所谓的难忘时刻,指的是在零下二十度的地方露营或者在零上四十度的地方烧烤这类事。是的,每当我回忆起生命中鲜有的危险或艰难时刻,蛋蛋的大脸就会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也是个奇怪的人,我总相信世界会和平,以及蛋蛋会靠谱,加上周末确实无聊,所以我不仅仅自己答应了去老掌沟,还叫上了菜花。菜花也是个不长记性的人,竟然同意了。我们都不知道,一场暗藏杀机的荒野大援救活动正在悄悄地走向我们……(这里我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

 

周六早上,菜花来我家找我,我们坐上了蛋蛋钟爱的大吉普老白(吉普圈里被称为‘大白柴’),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发了。蛋蛋的这辆老白,一个月大概能用上一次,柴油车在市里是不能开的,尤其还是一辆彻底改装了所有主要零件的柴油车。这是蛋蛋最喜欢的大玩具,开起来显得很神气,专门用于去沙漠、草原、高原这类地方。

 

从北京城里到老掌沟林场大概要六个小时车程,其中有一段是在山里开,上坝头,那段是最艰难的,有蛋蛋最喜欢的“胳膊肘弯儿”。

 

我们出发的时间有点晚了,本来约好了笨笨等人在高速公路的加油站一起集合,可是我们晚了半个小时,于是人家先出发了。在加油站,蛋蛋自己嘀咕了一句:“哟,忘记带地图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赶紧和菜花下车到加油站的超市买了很多零食。这一路,指不定走到哪里去呢。

 

天公还不作美,当我们快走到护林站的时候,一场暴雨来袭。各位户外越野车爱好者们迅速迷失了方向。有一件事我其实很奇怪的,老掌沟这个地方,蛋蛋他们来过很多次了,不知道为啥,每次都要找路。还有一件事我也是很奇怪的,蛋蛋从来没有带对过路,不知道为啥,大家每次都相信他。

 

有一个路口,笨笨根据自己的判断左转了,蛋蛋根据自己的判断右转了。随后,蛋蛋又走到了一个岔路口,他看着眼前的路在车台里坚定地说:“我肯定走的是错的,我上次就是在这里走错了一次,笨笨的方向是对的。”于是我们掉头,跟着笨笨走。又走到一个岔口,雨下得很大了,有个老乡披着雨蓑慢悠悠地在山里溜达。蛋蛋下了车,过去问路,大约五分钟后回来,他看着眼前的路在车台里坚定地说:“这条路是错的,我问老乡了,我刚刚走的那条路是对的。”

 

滂沱大雨中,我们翻来覆去地各种掉头。

 

好彩老乡是靠谱的,我们终于走到了梦寐以求的半截沟,翻过坝头,再走大约十几里地,就是老掌沟林场的老章家。这段路虽然有些艰难,但是至少还顺利,我们下午五点左右成功到达了老章家,并且让老章开始准备烤羊。到老掌沟的路有千千万,难度不一,半截沟是中等难度的一个选择。

 

我们的这个车队大概有四辆车,十一个人,但是据说我们后面还有一个20联队有十几辆车,由于离我们很远因此车台联系不上了,手机也没有信号。我们思索了很久,有点担心人家跟我们抢羊吃,所以一下子就点了两只羊。

 

晚上六点,20联队那边的废老和小宁率先登上了坝头,找到了手机信号,给蛋蛋和笨笨打了电话,十几辆车最终只有四辆车进沟,进来的四辆车还有两辆陷在沟里了,需要蛋蛋和笨笨开车救援。于是他们两个人开车走了,我们剩下的人监督烤羊事宜。

 

救援的情况还不错,最终四辆车都成功登上坝头,而我们的两只烤羊也烤得七七八八,我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吃了。随后得到消息,后来的人宣布不吃烤羊,两只羊都属于我们。烤羊很难一下子都烤熟,所以我们先吃外面焦焦的一层,把熟肉刮掉之后接着烤里面,再上另外一只烤羊刮熟肉,两只轮着吃,吃到所有人都无话。

 

晚上九点钟,我开始呼呼大睡,为第二天的行程做好充足准备。

 

我们第二天,其实没有什么行程。本来打算去骑马,可是睡醒了觉发现浑身腰酸背痛,大概是昨天车太颠了,坐在车里很叫劲闹得。老掌沟的马很野,一点儿不听话,自己想跑就跑连招呼也不打,而我的胳膊没力气拉缰绳,所以搞得很危险,就干脆不骑了。

 

中午吃了饭在草原里发了一会儿呆,下午大概两点多,准备回家。

 

原定回程是走另外一条路,叫老栅子,也要翻坝头,然后无数个“胳膊肘弯儿”下去,这条路虽然翻山,但是比较近。如果你们还记得我早先的博客,我们在老栅子是曾经坏过一次车的,后来遇到了“修车小神仙”才得以出山。

 

这次的路更不好走,因为刚刚下过雨,路况跟马来西亚热带雨林一样,而他们的车胎都不是热带雨林专用的,走在泥地里就跟滑雪一样,很容易横着就出溜到一边去了。刚开始一段路还没有爬山,只是平地,我就看到周围的车各种飘移。蛋蛋的车也是,我坐在车里,就感觉到车完全没有跟着方向盘在动。

 

这样的情况,走老栅子是很凶险的,大家商量了一下,还是走大滩,然后一路高速回去。

 

在去大滩的路上,在头车的老倪问:“蛋蛋,前方是直行还是右转?”蛋蛋坚定地回答:“抄收了!左转!”于是老倪选择了直行。过了一会儿,笨笨到了同一个岔路口问蛋蛋:“这里右转吗?”蛋蛋坚定地回答:“抄收了!右转!确认!”…………

 

大滩的路结果也不好走,因为修路和下雨,变得很泥泞,不过对于越野车来说还算没问题。蛋蛋很热心地援救了一辆陷在泥地里的小货车,然后我们继续前行。蛋蛋开车总是很凶猛,菜花在后座被颠得跳来跳去,无数次头磕在车盖上,后来不得不在脑袋顶上梳了一个辫子用来减震,否则颈椎要被磕进腹腔里了。

 

终于走到了一段柏油路,我们却都听到了“呲呲呲”的声音,尤其在转弯时很明显。

 

蛋蛋下车看了看,神色凝重地上来了。我问他:“有问题吗?”心中期待的答案是:“没事儿!”但是蛋蛋却回答:“有,大问题。”他在车台里呼叫了小宁,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大概就是车不能开了,让小宁过来看看。小宁是个修车小能手,每次有他在我都会比较放心,而蛋蛋的老白也是一直由小宁负责改装的,所以他对老白很熟悉。

 

我也跳下了车,从正面看了一眼,发现,前面两个轮胎称外八字撇着。原来是一个叫“前束(音译)”的东西,连在两个轮胎的中间,本来是弯曲的,愣是被磕直了。

 

小宁想了一个办法,把老白卡在路上,让老倪的车在前面,把脚盘的勾挂在老白的前束上,然后老倪往后开,用老倪车的力量把直了前束再拉弯。这个方法很奏效,至少可以让蛋蛋坚持把车开到丰宁县城。

 

祸不单行。小宁坐在废老的车上睡着了,废老想抽支烟,却发现打火机不见了,于是他用了车里的点烟器,成功抽上了烟。但是半个小时之后,突然一缕青烟从点烟器里冒了出来。废老赶紧停车检查,发现车子不发电,各种保险好像烧成一团。于是废老的车在漆黑的深夜里熄着灯跑到了丰宁县城。

 

找丰宁县城的事情我就不说了,否则这篇博客估计奔着几万字去了。

 

到了丰宁县城,修车铺几乎都关门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这家人看了看废老的车然后说:“好修好修,我来修。”咣当咣当一阵敲打之后,修车的人很得意地说:“修好了。”之后小宁试图把电瓶拔掉测试,只见车内一道闪电划过,油泵又烧坏了……

 

那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我们离北京还有二百多公里,废老的车肯定不能在今晚回去。而蛋蛋的车,在拉弯了前束之后好像走得一直不错。不过大家还是保险起见,建议修好之后再走。小宁去问县城里的人:“你们县长在哪儿修车。”县城里的人指到了一家“京北汽车修理厂”。

 

蛋蛋开着老白到了京北汽车修理厂的门口,只听到“咣当”一声脆响,车底下一个大杆子应声而落。蛋蛋趴下去一看,原来由于拉前束的力量过大,绷断了四根螺丝,现在整个前束干脆掉下来了。真的很幸运,在修车厂门口才出了这个问题。这要是在高速上,或者在山里,前者是很危险,后者是完全没救。

 

于是,我们这个周末彻底被滞留在丰宁,遥望北京温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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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移之后的陷车(by 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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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蛋蛋在骑马,后面的小狗是老章家的“乌墨”,一定要跟着我们上路。(by 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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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外八字(by 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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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修理废老的车(by 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