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踌躇良久,不知这红领巾究竟该如何带它上路。出于个人不健康的思想政治情绪,实在是不愿意将它正正经经的佩于脖项胸前。忽而想起了西部片里的牛仔,他们的脖子上不是常常系着块红色方巾么,拉起来挡住口鼻就可以抢劫银行了。反戴的红领巾除去质地稍显矫情,颈后的两条红尾巴稍长以外,基本符合状况,于是便这么转身出门了。结果,这反戴的红领巾也就在我脖项待了一天而已,第二日便低调的移居手腕。

反戴红领巾入场的我在通往摇滚震源中心的水泥路上,与两个未曾谋面的女孩相遇。她们有共同的两个特点:一是身穿黑色T-shirt,在黑的背景下,一团红或绿火正惬意地听着耳机,就在她们的胸前摇头晃脑,且只能摇头,因为它们只有脑袋;二是手腕上的红领巾,与她们视线交错,红领巾必定会随之摇摆,尔后便是心领神会的一笑,倏忽间已来到面前。

“小莫家族的?”
“恩。”我点头。
“你是哪个?”
……
这是关键。我——我是哪个?或我是谁?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何处高就……诸如此类的自我介绍总是那么冠冕堂皇的散发充分而必要的味道,仿佛在向人急于解释自己绝非不良可以交往。但在这里她们显然要的不是如此冗长的答案,而只是一个能引起她们记忆的非户口簿上的名字或代号。尴尬的是我恰恰没有这样的名字或代号。
“我是一个你们不会认识的不发短信不上论坛只听广播的潜水员。”我只能用如此缺乏节奏的依旧冗长的解释来应对她们灿烂的笑容。这让我更觉尴尬,于是打完招呼便迅速逃离现场,一头扎入那还不很厚实的人堆。

这是音乐节的第一天。在超载来临的前夕,先前遇到的一个女孩又找到了我。她是我认识也是认识我的第一个小莫的红领巾。她是旅行。

第三天,渗透的结尾,在红领巾扎堆的中间护栏,走来了两个结伴同行的女孩。虽然清秀的眉宇间泛着稚气,却完全没想到她们竟才是高一的学生。戴眼睛的女孩解下手腕上的红领巾,郑重其事的让我们给签名。递到我手中时又习惯性的犯难了。签啥呢?嘴里又不自觉的开始起冗长的解释……忘了是谁说的:那就起一个名儿吧,反正以后上论坛要用的。于是,我工工整整的在红领巾上写下了“小山”二字。

尴尬其实是不善言谈的性格所致,可它终究是怕熟能生巧的。后来再遇到不相识的红领巾,我也能基本做到从容相待了。一次,撞累了正坐在护栏上休息,竟不知为何被某人当作了红领巾运动的发起者。处七日,偶得一二发现,未经实践检验:问名字的多是女孩,男孩一般不会先开口;红领巾正经八百的系在脖子上的不是小莫家的人。

恩。我是小山。报到。
见过没见过的。问好。
写于2006年10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