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花開

  日復一日,將自己的心磨得砥礪粗糙。

——題記

  213  農曆正月十九 回到廈門,這個熟悉的城市。 火車晚點兩個小時,已是日上三竿。 有濃郁的春天的氣息。   陽光下揮手與熊熊夏梅告別。囑他要好好將她們送到宿舍。 這兩日裡的相聚,便算是畫上句點。   大學四年,算來坐火車總有廿餘次了。 硬座、硬臥,也曾無坐站過。 快車、慢車、綠皮環保車,也曾坐過時速300km的和諧號。 也曾獨行,也曾呼朋引伴,也曾浩浩蕩蕩占了足足兩節車廂。   每次乘車,總要遇上一些人。 擠在火車逼隘的空間中,同吃同玩同坐同臥的幾個人,一瞬間便有了相依為命的氣息。 一路相互照拂,分享,玩各種遊戲,講許多或者連家人也還沒有說過的話。 終站一到,便各奔東西,有的時候甚至是不需要揮手說再見的 ——大約許多人是再也不見了。   這或者將是我最後一次乘這輛車。 K335次,重慶-廈門,2461公里,48或者36個小時。 以往每每在這車上,遇上的總是學長學姐,我們是小輩,聽他們講些我們尚未經歷的事情。 這次,一群人中,我變成了那個唯一被尊稱為學長的人。 畢了業,工作了的人,大抵是沒有這么多時間在火車上慢慢晃蕩的。 Next station, Next one, Next generation. And I’m on the way to be the past.   St.Valentine’s Day 上午筆試那家——用圈的話說——奇怪可疑的小外企。 都是英文的題目,前一天晚上背得辛苦,此時卻再也想不起來。 敷衍了事。 那些PH型屏蔽泵、食品微生物學檢驗、辐照保藏的英文專有名詞,大約我這一輩子也不會用上。   87路公車回來的路上,從西村開始,轉大學路,一直延伸到白城。 沿途滿心滿眼俱是廈大的景致。 上弦場上巍巍屹立的建南大禮堂,陽光下驚心動魄地美。   我開始嘗試,用局外人的眼光來欣賞這景致。 iPod中響起孫燕姿的《我不難過》 於是與我毫無關係的歌詞,便莫名地傷感起來。   “我不難過,這不算什麽,只是爲什麽,眼淚會流,我也不懂。“   是要離別了吧。 我的大學,我的城池 這些繁盛的年華,濃郁的記憶 化入骨髓的人兒們。   走上白城的天橋時,曲調走到最激昂的地方 眼睛有點溫潤。 只是爲什麽,眼淚會流,我也不懂。   這一日,袋鼠收到了無數陌生的短信祝福 是笨笨托付的願望。 曾经说过永远的那个人,现在已经散落在天涯。 那個癡癡的男子,就要放手,讓她帶著他的祝福去飛。   她問我:如果是你,会回心转意么 “我真的懂,你不是喜新厭舊,是我,沒有,陪在你身邊當你寂寞時候。” “別再說,是你的錯。愛到了盡頭,是非對錯,都讓它隨風忘了所有,過得比你快活。” 我笑言,原來上午的歌,我是替你聽的。   九點去接提前歸來的圈。 挑了一束花,鮮艷的紅色玫瑰,配白色的滿天星,灑了些許的水霧,飾著紅色桃心的束紙,系粉色的絲帶。 抱著這刺目的鮮花坐在公車的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夜風徐徐。 李健的歌聲徐徐在耳畔迴響。流年似水。寂寞星空·見歌。   到松柏,給圈電話,她站在馬路對面向我揮手。 一時間竟然找不到過去的人行橫道。 車水馬龍,兵荒馬亂。 在這喧囂的亂世,站在分隔的兩端。   終於站在她面前,若無其事地把花遞給她。 笑道:要珍惜,這可是我這輩子送出的第一束花。 她笑逐顏開:這也是我收到的第一束花。回去給你巧克力。   心裡有些柔軟的遺憾和疼痛。   在圈喜歡的一家小點吃了一晚整潔的面。 在公車上互換了iPod,開震天的聲音。 一抬頭望見竟然在集美大橋上。 這才知道竟然坐反方向。   急急跳下車來。 BRT和公車都已停運,連計程車也不見蹤影,唯一可用的摩的卻不容進島。   那便罷了。隨遇而安。 找了一家24小時的麥當勞坐下來,拍傻氣的照片,看傻氣的電影。 到天色既白,才坐上BRT,到中山路吃了一碗花生湯。   這是一個烏龍的情人節。 但是何嘗不是有趣的生活。   不是風動,不是帆動,乃是心動。 世間福禍,優劣評斷,皆隨心境。     215 一日安睡無事。     216 偉森華榕都去實習了,每日早出晚歸。 依我們宿舍的慣例,理當是我在外整日奔波,為簡歷添磚加瓦。 這次卻顛倒過來。 我一邊對自己說:好好揮霍大學僅剩的黃金時刻,何苦將自己早早丟進那要浸淫數十年的職場。 然而這種無所事事的漂浮狀態,與我而言其實頗為難過。   到了晚上,阿姨介紹了一個在TP的學長 功利性很強的問了許多問題,得到的信息卻也基本早已知曉。   陷入一種煩郁不安的情緒中。 實習,工作,論文,感情。 仿佛事事不順。   把星星拖出來,咆哮一通。 他并不問太多,只借我空間,候我心境漸寧。 All the things come to an happy end.   患得患失,是我想要的太多。 無欲無求,無情無怨。 盡人事,知天命,如是而已。   217 睡眼朦朧中,接到奇怪可疑小外企四面的通知。 下午終於見到Boss,據說曾是GE的一個高管。   許久不曾面試,生疏得很,略聊了一會,基本是亂七八糟。聊到我最不熟悉的case,而一些原本熟悉的問題,也完全辭不達意,才講到一小半,便被打斷。幸而在等候的時間內瀏覽了一下會議室內的海報,當問到對公司的了解,還不至完全無知。   最後他說,可能月底開始外出,我自然一口應下。 卻也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還得再等通知。   面試完心情大好。 儘管只是一個實習。 卻或者將要轉運了。     218 下午為許多事情奔忙。 效率卻難得地高。兩小時之內搞定七八件事。 修手機的途中遇到貓貓赫赫,貓貓又瘦了,鬍子修建得很乾淨,看起來益發的清朗。而赫赫反倒像是胖了些許。   Dawson和張JJ從南京回來。 晚上一起吃飯,終於又有五個人,多么難得。   道森黑框眼鏡,和胖胖臉頰,并無變化,說話尚殘存一絲臺味,被寶取笑。 這是道森去交流之後第一次見到,然而卻仿佛完全沒有分開過,熟悉依然。 這才是朋友吧。坐到一起便和從前一模一樣,敘舊是一個沒有必要的詞。   JJ一例地鬧心。略過不提。   “不要離開,不要讓我找不到你” 晚上從一個新朋友推薦的文章上看到這么一句話。   星星笑言,離開卻又如何。離開對你亦無分毫影響。 默默便有些黯然,雖然明瞭他并無惡意。   如今只要見到友人,立即想起分離 ——這真是一個糟糕透頂的習慣。   且打住了。    

——十九日夜,記於芙蓉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