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窒息中挣扎
         ——读蒋峰〈不迁徙的候鸟〉

         蒋峰捧来厚厚的书稿,说是他写的小说,要我给他写几句话。我知道他在写小说,也知道他写得相当好,但当他拿着百来张的A4纸,密密麻麻地嵌满了铅字,还是有点意外的,竟然觉得手里沉甸甸的。他说这是他将要出版的小说。我知道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只要随他的思想渐行渐远),充满了压抑和形而上学,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认识一个作家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对其作品先睹为快,一想到自己是这部即将出版的小说的初读者就欣喜万分。自大学毕业的这半年来,我们已经习惯成为彼此的倾听者和倾诉对象,因为在同一个城市,相仿的年龄,并且都喜欢写点各自的东西,这就是成为知己的所有理由了。
         心理小说在西方一直有着优良的传统,从拉法耶特夫人到陀思妥耶夫斯基,无不从心理来剔刮人的神经。在中国,关于心理的探索一直就没有中断过,但结果总的来说只能是“差强人意”,即使是那些已经功成名就的“著名作家”也不例外。而蒋峰这部自传式的小说却是一部心理刻划得相当深刻又极其严肃成长小说。这是得益于其良好的阅读习惯和超人的理解能力。
         作者把整个环境设置在一个为他所熟知的校园里,作为名牌大学毕业的主人公,由于众多的原因回到了自己的小城(他的小城我们隐约地得知就是他那个依傍太湖的角落,那里又令人醉心的山水和深厚的人文底蕴),作者在这样一个城市里像蜘蛛织网那般得心应手地安排它的情节线索,竟显得如此从容和游刃有余,所谓从容那是作者花了极大的功夫(我们可想而知),作者把自己分裂成两个我(博尔赫斯和另一个博尔赫斯),其实就是用“他我”审视“自我”,探究一个更低级灵魂深处的陋习,也就是所谓的疼痛。而看来是十分重要的,而且占据绝大的篇幅的主人公丰富的感情生活应该浮到最高的层次上来,其实不然,用大篇幅描写爱情只是用来伪装,是作者探求人生真谛的一个工具、寻找和摆脱胎记的一个理由而已。就像这只“不迁徙的候鸟”,只会令人想到更多更荒唐却警世的寓言,在受尽大气污染的天空里飞翔,窒息而落到一片沉重的云上。
         读一本书就是认识一个人,生活中的蒋峰愤世嫉俗却与世无争,一个人竟然能把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完美地融合,真是不可思议,使他看起来是如此地安静、内敛。不像当今炒得热火朝天的“80后”当红作家那样,虽然他也曾被评为“80后诗歌第一人”,他只是一笑而已,甘于寂寞,是他所有得优点的基础。他能用明澈得像茉莉花得语言来抒写内心的苦闷,充满了灵性,而且显而易见地流露出我们公认的才华。
         蒋峰也写诗歌,写着相当出色的诗歌。他说,小说只是他的一只翅膀,诗歌乃是他的另一只翅膀,两只翅膀平衡着他那轻盈的身体,保证飞翔的姿态。而他有两副翅膀,白天的翅膀用来伪装,他是一个真正的伪装大师,掩盖他公务员枯燥的身份;夜晚的翅膀才是用来飞翔的,那片天空足够自由,甚至没有空气的阻挡。
         一个诗人来写小说,语言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美妙和冷静的语言足够用来弥补构思的不足和情节的凌乱,纵然这个构思已经倾向于完美了。他把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总结成一本即将出版的书,这就是马拉美所谓的:世界只是在完成一本书。在这里蒋峰和大师不谋而合。
         托马斯·曼曾经用〈威尼斯之死〉来告诉我们一个可以致人于死地的氛围是多么阴森可怖,鲁迅先生说了,无非是摆脱黑暗的一点努力。一只候鸟不应该在这里过完它的一生,几乎荒废了迁徙能力的候鸟此刻突然清醒过来,要冲破这窒息的大气层,青岛可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那只是小说中的未来,而我们拥有复翼的作者,不晓得他会飞得多高,作为默默支持他的人,我们都应该期待他的远走高飞!

(叙事这一块我没怎么写,你自己写点加进去,别的我想差不多了,还有你的稿子在席殊那个小姑娘那里,问她拿好了)